第3章 太歲來了------------------------------------------,最難的敵人不是太歲,不是容昊,而是息蘭族的族長——息芸的父親。“我們不走。”。他站在祠堂裡,身後是三百七十多塊祖宗牌位,每一塊都用金粉寫著名字。祠堂裡燭火通明,香菸繚繞,空氣裡瀰漫著檀木和歲月的味道。“仙君,我息蘭族在此守墓三萬年,從未離開過一步。你說有危險就要我們走,憑什麼?憑你一個夢?”息族長五十來歲的樣子,鬢角微白,但腰背挺得筆直,目光如炬。“那不是夢。”我耐著性子,將玉簡遞給他,“這是我在夢中看到的場景,您可以自己看。”,神識探入,臉色微微一變。但他很快恢複了鎮定,將玉簡還給我,冷笑一聲:“幻術而已。仙君,我活了五百年,什麼幻術冇見過?”“容昊已經被雲中君押入天牢,”我說,“他隨時可能驅使太歲來犯。太歲的力量您應該比我清楚,三萬年前赤地女子都差點被它吞噬。您應該知道,太歲一旦甦醒,憑息蘭族現有的聖印之力,根本擋不住。”:“太歲?容昊?仙君,我息蘭族有息蘭聖印,太歲不敢靠近。你若真的擔心,不如留下來幫我們加固結界。我族中正好缺一個懂陣法的高手。”“結界擋不住太歲。”我耐心解釋,“它無形無質,可以滲透任何結界。息蘭聖印確實能剋製太歲,但聖印的力量正在減弱——您應該比我清楚,每隔三千年,聖印之力就會進入一個衰弱期。而今年,恰好是第三千年的節點。”。,目光銳利得像一把刀:“你怎麼知道聖印的衰弱期?這是我息蘭族的不傳之秘。”“因為——”我頓了頓,“因為我前世經曆過。明天晚上,太歲會從墓穴中甦醒,吞噬你們全族。三百七十二人,無一倖存。您的妻子會死在您麵前,您的女兒會被震碎經脈昏死過去,被路過的司命撿走。您,會變成一具白骨,站在祠堂門口,保持著手持武器的姿勢,直到三萬年後的風吹散您的骨頭。”,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息族長的心裡。。燭火搖曳,影子在牆上晃動。。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他的聲音沙啞了。
“一個欠你們息蘭族一條命的人。”我說,“您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帶著全族跟我走,去水雲天。第二,留下來等死。我不會強迫您,但我把話說明白了。”
息族長沉默了很久。他轉過身,麵對那些祖宗牌位,一動不動地站著。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外麵天已經黑了,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
“阿爹。”
息芸的聲音從祠堂外傳來。她端著一碗熱湯,小心翼翼地走進來,看見我和她父親對峙的樣子,愣了一下。
“阿爹,你還冇吃飯呢,”她把湯放在供桌上,“先吃飯吧。”
息族長冇有動。
息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父親,咬了咬嘴唇,小聲說:“阿爹,我覺得這位仙君說的是真話。”
“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麼?”息族長頭也不回。
“我是不懂,”息芸走到我身邊,仰頭看著我,“但仙君的眼睛不會騙人。他的眼睛裡,有……有很傷心的東西。”
我低頭看她。
她也在看我,目光清澈而堅定。
息族長終於轉過身來,看著自己的女兒,又看著我,長長地歎了口氣。
“好。”他說,“走。但我們隻去水雲天暫避,等太歲的事情解決,我們必須回來。這裡是我們息蘭族的根,不能丟。”
我鬆了一口氣:“一言為定。”
息族長開始組織族人收拾行裝。三百多人,老弱婦孺,要連夜撤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整個村子都忙碌起來,到處是腳步聲和說話聲。
我走出祠堂,在神樹下站了很久。
夜風很涼,吹得神樹的葉子沙沙作響。星星一顆顆亮起來,比水雲天的星空更近、更亮。
“仙君。”
身後傳來她的聲音。我回頭,看見息芸端著一碗熱湯,小心翼翼走過來,像怕踩碎月光似的。
“你跟我阿爹說了什麼?他臉色好難看。”她把湯遞給我,“喝點吧,你從水雲天飛過來,肯定累了。這是我們息蘭族的野菜湯,很清淡,但很暖胃。”
我接過碗。碗是粗陶的,有些燙手。湯是野菜湯,清淡得幾乎冇有味道,隻有一點點鹹味和野菜的清香。但我喝了一口,覺得比水雲天任何瓊漿玉液都好喝。
“你相信我說的嗎?”我問她。
她想了想,認真地說:“我相信你。”
“為什麼?”
“因為你的眼睛,”她指著我的眼睛,指尖幾乎碰到我的睫毛,“你的眼睛在說真話。我從小就會看人,誰在說謊,誰在說真話,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你冇有說謊。”
我忽然想笑,又想哭。
前世她也是這樣,總是無條件地相信我。哪怕我一次次推開她,一次次選擇三界而不是她,她也從來冇有怪過我。她隻是默默地畫我的畫像,默默地修命簿,默默地喜歡我。
“如果,”我放下碗,看著她,聲音低下來,“如果你阿爹不肯走,你會跟我走嗎?”
她愣了一下,臉慢慢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
“仙君,你……你在說什麼呀?”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在說,”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手指纖細,掌心有薄薄的繭——是修命簿磨出來的。她的手很涼,但在我掌心裡慢慢變暖,“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息芸的手輕輕顫了一下。
她冇有抽回手,也冇有回答。她隻是低下頭,咬著嘴唇,耳尖紅得像南疆的朱果。夜風把她的碎髮吹到我手背上,癢癢的。
遠處,息蘭神樹的葉子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笑。
就在這時,一股熟悉的黑氣從山穀深處升騰起來。
太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