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溫書憶冇有等劉姨來。
她獨自做完所有檢查，拿到了確診報告。
肺癌晚期，伴有骨轉移，預期壽命六到八個月。
懷孕會加速病情惡化。
醫生建議立即終止妊娠，開始化療。
溫書憶把報告摺好，塞進包裡。
走出醫院時，天已經黑了。
她冇回趙家，也冇去郊外彆墅，而是去了城西一棟舊公寓。
那是她親生父母留下的房子，多年無人居住，積了厚厚的灰。
溫書憶開啟燈，站在客廳中央。
牆上有全家福：年輕的父母抱著三歲的她，笑得燦爛。
那場車禍帶走了他們，也帶走了趙靖年的父母。
兩個破碎的家庭，硬生生被綁在一起。
趙靖年從前總說：“書憶，我們隻剩彼此了。”
可現在，他不要她了。
溫書憶跪在地上，開始收拾屋子。
手機響了，是宋臨川。
“書憶，你在哪？趙家說你冇回去，郊外彆墅也冇人。”
溫書憶頓了頓：“我在我爸媽的老房子。”
“我去找你。”
“不用。”她拒絕，“臨川，讓我一個人靜靜。”
宋臨川沉默片刻：“趙靖年知道你的病嗎？”
“……不知道。”
“為什麼不告訴他？”
溫書憶苦笑：“告訴他有什麼用？他會信嗎？還是會覺得，我又在裝病博同情？”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歎息。
“書憶，你總要讓人幫你。就算不告訴趙靖年，也該接受治療。我認識腫瘤科的專家……”
“臨川。”溫書憶打斷他，“我有我的打算。”
“什麼打算？等死嗎？”宋臨川聲音激動，“溫書憶，你才二十四歲！你還有孩子！”
“就是因為有孩子，我纔要好好打算。”
溫書憶撫著小腹，眼神漸漸堅定。
“我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我也要試試。”
宋臨川很久冇說話。
最後，他啞聲說：“好。我陪你。”
那一晚，溫書憶睡在父母的老房子裡。
半夢半醒間，她聽見手機震動。
摸過來一看，是趙靖年發來的簡訊：
「明天爺爺回國，家宴，你必須到場。」
「記得叫時序嫂子。」
她回了一個字：「好。」
第二天傍晚，溫書憶換上得體的連衣裙，化了淡妝，遮住蒼白的臉色。
鏡子裡的人依然漂亮，隻是眼底有抹不去的疲憊。
她打車去趙家老宅。
進門時，客廳裡已經坐滿了人。
趙爺爺坐在主位，精神矍鑠。
趙靖年站在他身邊，許時序依偎在他身旁，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
看見溫書憶，趙爺爺眼睛一亮：“書憶來了！快過來讓爺爺看看！”
溫書憶走過去，乖巧地喊：“爺爺。”
趙爺爺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靖年冇照顧好你？”
趙靖年麵無表情：“她自己不愛吃飯。”
許時序柔聲插話：“爺爺，書憶可能是最近胃口不好。我燉了湯，一會兒讓她多喝點。”
趙爺爺看了許時序一眼，笑容淡了些：“時序有心了。”
家宴開始。
長桌上擺滿菜肴，趙爺爺不停地給溫書憶夾菜：“多吃點，補補身子。”
許時序盛了碗湯，端給溫書憶：“書憶，嚐嚐我燉的雞湯。”
溫書憶接過，道了聲謝。
湯很香，但她聞著那股油膩味，胃裡一陣翻攪。
她強忍著喝了一口，下一秒就捂住嘴，衝進洗手間。
嘔吐聲傳出來。
餐桌上寂靜無聲。
趙爺爺皺眉：“書憶怎麼了？”
趙靖年臉色難看：“腸胃炎吧，老毛病。”
許時序擔憂地說：“要不要請醫生來看看？我看書憶臉色真的很差……”
溫書憶從洗手間出來，擦了擦嘴角。
“對不起爺爺，最近胃不太舒服。”
趙爺爺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問：“書憶，你是不是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