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枝玉葉並蒂開，麒趾祥雲同日開------------------------------------------，十六名玄甲衛肩扛烏木棺槨，棺槨上覆蓋著繡有皇家暗紋的赤色織錦。送葬的隊伍寂靜無聲，唯有紙錢如逆飛的雪片，在暮春的風裡簌簌地落滿青石路。，南邊傳來馬蹄驚雷。少年將軍一身銀甲浴血，猩紅披風在身後獵獵翻卷如戰旗。他身後是得勝還朝的鐵騎，盔明甲亮，殺氣未褪，馬蹄聲震得沿街商鋪的招旌都在顫動。，彷彿兩個時代的洪流迎麵撞擊。，目光落在那具沉默的棺槨上。他認得棺槨四角垂掛的犀角宮鈴——三年前離京戍邊時，正是這串鈴鐺在城樓上為他響起送行的清音。此刻，其中一隻鈴鐺在風裡輕輕轉向他，內側一道陳年劍痕清晰如昨——那是他當年用箭簇刻下的稚拙“嵐”字。，織錦棺罩的一角被風吹起，露出邊緣一抹褪色的嫣紅。將軍忽然想起，那是公主最愛的胭脂顏色，喚作“長河暮日”。他曾隔著十步宮階，見她用指尖將這點紅，輕輕點在捷報地圖上他戍守的關隘。，將軍頭盔下的喉結劇烈滾動。他握韁的手背青筋暴起，卻終未發出一言。隻是當靈柩徹底冇入北邊宮門的陰影時，他突然調轉馬頭，向著相反的方向——、繫著嶄新紅穗的禦賜寶劍，連鞘擲進了路旁正在焚化紙錢的火盆。火焰猛地躥高，吞冇了劍鞘上“忠勇無雙”的鎏金刻字。，再未回頭。唯有背甲上那道最深最長的刀痕裡，嵌進了一片未燃儘的紙錢邊緣。，明惠皇後在更漏將儘時誕下了公主。帳幔深處最後一聲痛吟消散後，整個宮闈陷入了奇異的寂靜。女官們捧著錦繡繈褓時，手臂都有些僵——她們預備了整整九個月的、繡滿龍紋的明黃織物，此刻都成了壓在箱底的無用功。最終，還是用了備選的杏子紅綾羅，上麵用金線細細繡著西府海棠。，像春日簷下融化的最後一滴雪水。當嬤嬤將她抱到皇後麵前時，皇後慈愛的看著小公主，公主的第一聲啼哭，並非劃破寂靜，而是融入了天地間某種既有的韻律。，卻奇異地引發了共鳴。先是簷下燕巢裡的雛鳥同步發出了啁啾，繼而，宮中所有飼養的珍禽——孔雀、白鶴、鸚鵡——都開始清唳和鳴。這鳴叫聲浪如同水波，迅速傳開，漫過宮牆。，人們看到，從禦花園的密林，到京城千家萬戶的屋簷，乃至遠山的雲霧之中，無數鳥兒彷彿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自發地向宮殿方向飛來。它們冇有聚集在一處，而是各自停駐在枝頭、屋頂、山石上，朝著產殿的方向，用自己族類的聲音，加入這場盛大而有序的合唱。，卻勝似有鳳來儀。這不是朝拜，更像天地間所有生靈，對又一個珍貴生命的降臨，獻上的、出自本能的歡迎與禮讚。風穿過無數羽翼，帶來了遠山青嵐與晨露的氣息。
公主在繈褓中停止了哭泣，睜著清澈的眼，彷彿能聽懂這來自萬物最初的祝福。
此時皇上馬不停蹄的從養心殿趕往鳳儀宮。“皇上駕到”，“參見皇上，皇上吉祥。”
地上跪了一片“恭喜皇上，恭喜皇後孃娘—是小公主。”
“好好好，朕的嫡長女，鳳儀宮上下為了皇後生產辛苦了，賞白銀千兩”。“謝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皇後，皇後呢”皇帝微微喘氣剛剛從養心殿跑過來還是有點遠的。
“皇上，皇後孃娘和小公主在等您呢。”德慶帝看著倚在床邊的皇後滿眼心疼，皇後看見皇上預備行禮，“熙兒你剛生產完，不必行禮。”“陛下還有人呢”皇後嗔怪了一聲，“你們都下去吧，朕想單獨陪著皇後”。“奴婢遵旨”。室內所有的婢子全都在門口候著。“熙兒，你辛苦了”“能為陛下生兒育女，臣妾一點都不辛苦，陛下你剛剛看到了因為這孩子降生而出現的祥瑞之景嗎？”“朕看見了，朕的長公主以後一定是一位活潑可愛，聰明機智的小寶貝”“臣妾求陛下為公主賜名”，“朕早就想好了，如果是男生就叫汐秉，秉為秉承天命，執掌國政，朕會立他為太子”，聞言皇後大驚，“陛下，這萬萬不可，臣妾不希望臣妾的孩子小小年紀就承擔如此重任”，“熙兒，你配，孩子也配。對朕來說如果是女兒就叫汐嵐，希望女兒堅強勇敢，心思玲瓏，朕會立他為雲德嵐月長公主。”“陛下，是否取自彆後天涯各風雨，願君心似山中嵐？”“熙兒懂朕”，“但是陛下，封號都是公主們及笄禮之後纔有的，臣妾不想臣妾的孩子一出生就有此殊榮”。“熙兒，朕說過了你配，公主也配，朕晚點把摺子拿來鳳儀宮批”。“陛下這不合規矩”。“熙兒，你且寬心，王嬤嬤把公主抱走，讓皇後休息，照顧好公主，不得有一絲閃失”。“是，奴婢遵旨”。
此時的永忠侯府
“百鳥朝鳳！，嬤嬤”。“老奴在。”“去打聽一下皇後孃娘是不是已經生了，看一下是男孩是女孩”。“是，侯爺”。話畢，響亮的啼哭聲從侯府和肖府傳出，“恭喜侯爺，夫人，是位公子！”侯爺腳步一頓，緊繃的肩背驟然鬆弛，眼中瞬間湧上如釋重負的狂喜。 隨即轉身“好好好，賞，都賞，去看看夫人，辰伯快去差人把這件事告訴你阿姐，問問你阿姐在宮裡的近況。”“是，父親。”“走走走去看看夫人”。“侯爺您慢點。”
房內
“夫人啊，你感覺怎麼樣了？”“夫君，妾身一切安好，侯爺為我們的孩兒取一個名字吧。”他抱著兒子，轉身朝正房走去。看著為他誕育子嗣、功不可冇的夫人，正需要他的陪伴。而懷裡這個沉甸甸的小生命。庭院裡，幾株老梅遒勁的枝丫上，不知何時，已悄然鼓起了米粒大的新芽。“孟俊辰，夫人覺得這個名字可好。”“俊辰，侯爺這個名字很好，詞典想必又被夫君翻了個遍吧。”“夫人就知道笑話你夫君，明明知道本侯大字不識。”“夫君莫要在般說，夫君在戰場上立的戰功可不少，有些人提起筆保家衛國，但是有些人在戰場上浴血廝殺，在妾身心裡，夫君就是頂好的。”“哈哈哈，夫人每次說話本侯都愛聽，夫人你好好休息，夫君就不打擾你了。”“夫君慢走”。
滿府上下都看出來了，侯爺今日不同。
平日那個喜怒不形於色、在朝堂上眼神能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靖永忠侯，此刻正抱著繈褓，在迴廊下慢慢地踱步。他身形依舊挺拔如鬆，但每一步都邁得極輕、極穩，彷彿臂彎裡捧著的，是世上最易碎又最珍貴的琉璃。晨光落在他玄色的常服上，金線暗紋都顯得柔和了。
“侯爺，仔細風……”老管家上前半步，話音未落。
“無妨。”侯爺打斷他，聲音是罕見的溫和，甚至帶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他側了側身，用自己寬闊的肩膀為懷中小兒擋去那根本算不上風的穿堂氣流。他低下頭，目光長久地落在那個酣睡的小臉上，看他微微翕動的小鼻子，看他攥得緊緊、卻隻有自己拇指大小的拳頭。
昨夜的一切驚心動魄——夫人的痛呼、一盆盆端出的血水、自己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深深印痕——都在看到這小小生命安然降臨，聽到那聲響亮啼哭時，化作了此刻胸膛裡滿溢的、近乎陌生的澎湃情感。
他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對躬身在側的老管家道：“去開我的私庫。把那匹先帝賞的，月華一樣的軟煙羅找出來，給夫人裁幾身新衣。”頓了頓，又道，“還有，前幾日南邊貢來的那匣子拇指大的合浦明珠，也一併送到夫人房裡，給她拿著玩，或是將來給這小子鑲帽子上。”
他吩咐得瑣碎，全然不似平日裡那個殺伐決斷、言簡意賅的軍侯。老管家先是一怔，隨即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菊花，連聲應“是”，退下的腳步都比往日輕快。
侯爺複又低頭，用隻有自己和懷中孩兒能聽到的聲音，極低地、笨拙地，嘗試哼起一段走了調的、記憶深處關於故鄉的古老歌謠。哼了兩句，自己先停住，嘴角卻越發上揚。
蕭府（丞相府）
“百鳥朝鳳…怕是宮裡有好事發生。”“相爺（氣喘），相爺夫人生了一個公子”。“我去看看夫人。”廊下的仆從們臉上綻出剋製的喜色。訊息長了翅膀，飛過高聳的相府院牆：先是賬房先生撥算盤的手頓了頓，嘴角抿起一絲瞭然的笑；接著馬廄裡餵馬的老仆直起身，朝著主院方向深深作了個揖；最後，連街角賣早點的攤販都開始竊竊私語——那煊赫了半朝的丞相府，終於有了嫡係的繼承人。
丞相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指尖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他冇有立刻衝進去，反而在門外整了整衣冠，將一夜的焦灼與風塵都撫平。挑簾入內，暖融融的藥香與**撲麵而來。他的夫人，那個平日最重儀態、言笑晏晏的當家主母，此刻正虛弱地靠在錦繡堆裡，髮絲濡濕，臉色蒼白如素絹，卻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近乎神聖的柔光籠罩著她。她懷裡，一個繈褓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紅潤的、皺巴巴的小臉。
“夫人。”丞相的聲音有些沙啞，他走到床邊，想碰碰孩子，又怕自己手重。
夫人抬起眼，疲憊的眼底漾開一汪清泉，聲音雖弱，卻含著無儘的滿足與驕傲：“相爺，您看……我們的孩兒。”她冇有用任何謙稱，這一刻，她隻是母親。
丞相終於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小小一團。很輕，又重逾千斤。孩子似乎感知到了什麼，小嘴吧嗒了兩下，又沉沉睡去。窗外，第一縷完整的晨光恰好穿透雲層，漏過雕花窗欞，細細地灑在這一家三口身上，將丞相朝服上的仙鶴補子、夫人額間的細汗、以及嬰孩繈褓的柔軟絨毛，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好。”千言萬語，最終隻凝成這一個字。這個字裡，有對血脈延續的釋然，有對妻子辛勞的疼惜，更有對這個新生兒未來，那無聲卻磅礴的期許與守護。
“夫君請為，我們的孩兒賜名。”“本相認為溫潤如玉公子蕭，蕭潤，夫人認為如何。”“潤兒，夫君博學多才，妾身自不能及，夫君取得自是最好的。”“夫人不必自謙，夫人在嫁給本相之前可是聞名西京的才女。”“夫君過譽了。”“本相還有要事在身，夫人你且休息，晚些再來看夫人。”“送相爺。”
雲竺百姓尤為高興，皇帝有了自己的長公主，引發了百鳥朝鳳的奇景，永忠侯爺老來得子又生了一位公子，就連相爺的大公子也在今日降生，明日雲竺的百姓又有傳聞了…
“聽說了嗎，昨日公主降生的時候出現了百鳥朝鳳的奇觀，”“是啊，聽說陛下在小公主剛出生就受封雲德嵐月長公主。”“還有呢，陛下今天早上下旨大赦天下了。”“真的啊！”“是啊，我鄰居他親戚今天就放出來了。”“不過永忠侯爺和蕭丞相的公子真是好運氣呢，和公主同日降生，似乎時辰離得也很近呢。”百姓的討論並未停止，這也預示著雲竺的欣欣向榮。
朝堂
“皇上，駕到！”隨著太監的高喝聲，文武百官跪倒一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臣等恭喜皇上喜得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眾卿平身。”“謝皇上”。“朕聽說，永忠侯府和右相府也添了一位小公子。”“回皇上的話，犬子有幸能與公主同日降生，此乃犬子的榮幸。”二人同時說。“臣等恭喜左相大人喜得明珠，右相大人，永忠侯爺喜得貴子。”“多謝皇上，各位同僚，同喜同喜。”“有本啟奏，無本退朝！”太監尖細嗓子貫穿整個金鑾殿。
“臣有本啟奏。”是吏部侍郎李淮的聲音。“何事？”“陛下科考在即，不少學子已經進京準備會試，會試的主考官去年已經告老還鄉。”“今年的主考官，各位愛卿有何意見？”“陛下，臣認為太師之子殷傑可堪大用。”“不可，戶部侍郎，可是年紀輕輕就頭昏眼花了？這個殷傑整日花天酒地，不務正業，何以堪大用。”左相反駁道。“那左相有何高見？”“陛下老臣認為禮部尚書之子王宇博甚好，每次科考皆是禮部和吏部一同操辦，今年亦如此。”“朕準了。”“謝陛下。”“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