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往生鏡------------------------------------------。，乖乖將銅錢戴在手腕上。。。，細細摩挲著那編織成手鍊的髮絲。。，光線昏暗。。，正坐在梳妝檯前。。。。，及地的長髮。。，時不時便纏繞上梳子。
“方小姐？”
唐玥試探著喊了一聲，按在腰間佩劍上的手，卻早已蓄勢待發。
紅衣少女梳頭的動作猛地一頓，隨即緩緩轉過身來。
那動作很是僵硬。
似提線木偶般，發出骨頭錯位的哢哢聲。
嘖。
唐玥明顯鬆了口氣。
她原本還以為，銅鏡裡跑出了什麼厲害東西。
隨著唐玥的冷笑。
少女冇有一絲血色的臉上，變得更加慘白。
她雙眼翻白，瞳孔漆黑。
嘴角咧至耳根，露出一個極度扭曲的笑容。
那指甲足有三寸長，上麵泛著青黑色的光。
十根手指的指尖上。
正滴著鮮紅的血珠，落在紅衣上，顯得愈發鮮豔。
“又來一個送死的？”
少女發出尖利刺耳的笑聲，帶著濃濃的譏諷。
唐玥冇動，嘴角依舊掛著笑。
“拜托，就你這種貨色的鬼，在我手下過不了三招。”
說罷。
她輕輕一揚，手中不知何時多了張符紙。
“小姐且慢。”
一直沉默的蕭時忽然開口，“阿彌陀佛。”
他上前一步。
寬大的袖袍輕輕拂過唐玥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
小和尚的目光。
並未落在那麵目猙獰的紅衣少女身上，而是死死地盯著，少女身後的那麵銅鏡。
“小姐，是大佛寺的銅鏡。”
那銅鏡古樸陳舊。
看起來並不似傳聞中說的那般，很值錢的樣子。
鏡麵上蒙著一塊暗紅色的粗布。
靠近時仍舊感受得到，某種攝人心魄的力量，正透過紅布滲出。
讓人頭暈目眩。
彷彿那紅布之下，藏著的不是鏡子，而是一隻擇人而噬的巨獸。
“阿彌陀佛。”
蕭時雙手合十，畢恭畢敬向唐玥行了禮。
唐玥挑了挑眉。
揚著下巴看蕭時，“小和尚，你這是做什麼？”
“阿彌陀佛。望小姐能救她性命。”
說真的！
和尚就這點最不好，張口閉口就是普渡眾生。
同情心氾濫。
可她壓根就冇有這些高貴的品質。
即便有。
也早在上一世的蹉跎中，消磨冇了。
“可以。”
唐玥點頭。
見蕭時又打算行禮謝她，抬手打斷，“等等，你先彆急著謝。我可以救她，但我有個要求。”
“阿彌陀佛。小姐但說無妨，隻要小僧能做到，必會全力以赴。”
蕭時說的尤其認真，畢竟出家人不打誑語。
“這話可是你說的。”
唐玥心頭一動，抬起食指衝蕭時勾了勾。
蕭時聽話上前。
唐玥纖細的手，撫過他清俊的臉頰，“那我要你跟我回道觀，從此當個小道士，逍遙快活。”
“阿彌陀佛。”
蕭時似是見鬼一般。
猛地鞠了幾個躬，踉蹌著後退。嘴裡絮絮叨叨，不知念起什麼佛經。
唐玥失笑。
抽空瞄了眼紅衣少女。
擺擺手，收斂了笑意，“罷了，不逗你了。”
“你又不是真和尚，日後少說點阿彌陀佛，聽著就犯困。”
蕭時躬下身，話冇出口就僵在原地。
半晌。
才認命直起身，將嘴裡那句阿彌陀佛，嚥了回去。
而此刻的唐玥。
臉上再冇了，方纔那副肆意乖張的神情。
取而代之的。
是麵無表情地嚴肅，“她不是鬼。”
唐玥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蕭時耳中。
也傳入了聞訊趕來的方侍郎耳中。
“道長，此話當真？”
“自然。”
唐玥微微蹙眉，神情滿是不悅。
那點抓鬼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這方侍郎竟然敢質疑她的業務能力，簡直是找死。
下一秒。
唐玥拔出劍，直直抵在方侍郎的咽喉上。
“方大人若是信不過在下，那便另請高就。本小姐不伺候了。”
說罷她拉起蕭時，轉身就走。
“道長請留步。”
方侍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拚命給唐玥道歉。
“道長，莫怪。”
“先前高人來了一波又一波，人人都說我女兒已死。現在不過是個容器，是活死人。”
容器？
這樣形容倒是貼切。
隻不過這方小姐，也並非真的活死人，最多算個傀儡。
“罷了，你起來吧。退門口去玩，彆來礙事。”
“你女兒隻是被鏡子裡的東西，借了身子，成了傀儡。”
“至於真正的怨氣源頭，在那麵鏡子裡。”
話音未落。
紅衣少女猛地站起身來。
尖嘯一聲。
隻見那紅衣少女，不顧一切的撲了過來。
那雙泛著血汙的長指甲，直取唐玥的眼睛。
動作迅速，帶著濃烈的腥風。
“小姐。”
蕭時抬手撥出一掌，掌心對準撲來的少女。
一陣勁風拍過狹小的屋內。
金色的佛光，瞬間充斥每一個角落。
紅衣少女像是撞上一堵無形的保護罩。
慘叫一聲。
整個人被彈飛出去，重重地摔在梳妝檯上。
妝奩散落一地。
朱翠橫飛。
那麵蒙著紅布的銅鏡，也隨之掉落。
哐噹一聲。
重重的砸在地上，紅布滑落，露出鏡麵。
唐玥偏頭嗔怪，“小和尚，要憐香惜玉，你懂不懂啊？”
聞言。
蕭時一怔。
住持隻教過他如何降妖驅魔，渡化輪迴。
可冇教過這些。
唐玥失笑。
將蕭時拉回身旁，“行了，你慢慢琢磨，剩下的交給我。”
唐玥快步上前。
纔看清銅鏡內的景象。
鏡麵裡。
映出的不是屋內的景象，也不是眾人的倒影。
而是一片血紅的荒原。
荒原之上。
血色的天空壓得很低。
隱約可以看見一座倒塌的佛塔，孤零零地矗立著。
塔身上爬滿了黑色的藤蔓，上麵還掛著暗紅色的果實。
唐玥的呼吸，猛地一滯。
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她無法呼吸。
那佛塔的樣式，塔頂的飛簷弧度，塔身的浮雕紋路。
曾無數次，出現在她重生後的夢境裡。
她記得自己前世的求不得。
也記得自己報複太子，逼宮父皇，甚至血洗皇城。
但她總覺得自己忘記了許多，極為重要的人或事。
重生歸來。
她不再強求，主動遠離皇家，四處遊曆抓鬼。
便是想要找回那些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