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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逼視著老夫人。
卻在她臉上看到了瞭然的神色。
顯然,葉清淮的心思,她事先是知曉的。
卻眸光一閃,不悅道:
「便是怕被退婚,也不該如此作為。」
「想來殿下也是體麪人,但如此大張旗鼓闖入將軍府來,又將我將軍府的臉麵置於何地。」
「說來說去,倒是殿下失了人心在先,丟了道理在後。」
我衣袖下的手攏了攏,視線緩緩抬起,落在老夫人紅潤的臉上。
猶記得三年前,葉將軍因手握十萬兵權被父皇忌憚。
父皇連下三旨宣他入京,他皆置之不理。
因而,將軍府一眾女眷被困未央宮裡,連吃喝拉撒都成了問題。
恰逢老夫人風疾發作,口歪眼斜,倒在地上口吐白沫,隻等一口氣上不來下地府與老將軍團聚了。
葉清淮連滾帶爬地撲到我跟前,求我庇護。
拿著婚約,拿著天下萬民,拿著葉家的百年功業。
我去了。
捧著一顆沉甸甸的還魂丹,救了老夫人一命。
彼時,她握著我的手淚眼矇矓,感恩戴德道:
「是殿下救了我這把老骨頭,也是殿下,護住了我將軍府滿門女眷的性命。」
「如此大恩大德,我葉家無以為報。從今往後,便以殿下馬首是瞻,任憑殿下左右差遣。」
我不是矯情的性子。
她既要認我為主,我自當物儘其用。
於是,我借兵於葉將軍,打著清君側的旗號殺進了皇宮。
逼死父皇,讓位於我的阿弟謝允。
短短三年,我散漫於民間,藏鋒於俗世。
白日吃茶、賞花、買郎君。
夜裡抽刀、審問、誅奸惡。
好似在享受著我悶頭殺了十八年不曾有過的愜意人生。
他們便忘了我的雷厲風行,也忘了當初的諾言與曾經的恩情,當我是斷了羽翼的軟柿子。
廊下積雪,三尺之厚。
遠非一日之寒。
我便淡淡道:
「我是來退婚的。」
「婚約不作數了,那拿著婚約借的銀錢、得的富貴和救的性命,就都該還我了。」
老夫人一怔。
當即將龍頭杖跺得通通作響。
「荒唐!」
「清淮不過一時氣話,怨殿下失了女子賢淑與貞操,既擔不起主母重擔,也不及旁的女子溫柔懂事。」
「你當反省自身,拿溫柔小意去捂夫君的心,討婆家的歡喜,得世人的誇讚。」
「何不納那小小宮女為貴妾息事寧人·······」
啪的一聲。
我狠狠一趕豬棍拍在她嘴上。
血肉模糊,牙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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