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20 哪兒哪兒我都愛,愛得要死
鐲子在地上滾了兩圈,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撿起來。
江淩追另一手端著湯藥,見寶華已經起身,輕笑著說:“剛退了燒就這麼精神,開始砸東西了?”
他把湯藥放在一旁的桌上,坐在她榻邊,仔細看了看那撿來的鐲子,眼裡露出點驚訝:“原本還想著怎樣說才能勸住你,如今看來,倒是不用我多費口舌了,想通了?不要那姓沈的了?”
寶華伸手摟住他脖頸,撲在他懷中,帶著悶悶的鼻音:“嗯,不要他了。”
原本從他和霍婉嫻的訂婚宴回來的那天,她就已經打算放棄他了,總是追在他身後,追得氣喘籲籲,弄得遍體鱗傷,她也是人,她也會累的啊。
是他主動找到自己,坦誠那日幫自己解藥的人是他,寶華這才重新燃起了希望。
這世上最傷人的就是先給她希望,再讓她絕望。
宮宴那天,她雖慶幸他冇有來,冇有看到自己不堪的模樣,可是被裴元侵犯的時候,她心裡還是有一絲希冀,他能來救她。
她以為他有苦衷,心急如焚地想去找他聊清楚,他卻在陪在霍婉嫻出遊,連一麵都不肯見她。
一次次的失望,彙成如今的心如死灰。
寶華再也冇法欺騙自己了,沈輕舟就冇想過跟霍家悔婚。
他所說得“時機未到”不過是拖延她的藉口,他一邊與她糾纏不清,一邊又捨不得霍家的權勢。
“淩追,我真的有那麼差麼?你有冇有覺得我很臟?”
寶華仍控製不住地自我懷疑。
是不是因為自己的問題,才讓沈輕舟不願見她,甚至忍不住猜想,那日沈輕舟會不會真的去了偏殿,結果看到了什麼,又聽到了什麼?
可是那又不是她的錯,她是被強迫的。
她跟皇兄的事,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如果是因為這個就此厭棄她,這個原因她更無法接受。
“怎麼會這麼想?我們寶華渾身上下,從裡到外都是香的,哪裡臟了……”
江淩追把她的臉掰過來,認真地看著她,長得一張翩翩公子的臉,什麼粗俗的話都往外蹦,“汗是香的,下麵流的水是香的,奶水是香的,尿也是香的,就連屎……”
寶華臉頰發紅,伸手捂住他的嘴:“彆再說了。”
江淩追再度把小人緊抱在懷裡,低頭親了親她香軟的耳朵尖:“總之,哪兒哪兒我都愛,愛得要死,誰敢說你臟,讓他自己撒泡尿先照一照。”
寶華被江淩追的甜言蜜語,說得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像是冬日冰雪消融,鮮妍的花苞初綻。
她確實不應該自輕自賤,因為喜歡一個人就把自己貶到塵埃裡。
或許有眼無珠的不是沈輕舟,而是她自己。
江淩追哄小孩似地把她摟在懷裡,用手輕撫她的背:“人燒了一晚上,害我也跟著擔心一晚上,倒是把腦袋燒清醒了,你真的想明白了?甘心接受賜婚了?”
寶華病了一整夜,眼圈還在發紅,此時乖巧又懨懨地窩在江淩追的懷裡,像隻軟乎乎的兔子:“誰當駙馬對我來說都一樣,有你們就夠了。”
江淩追挑眉笑,手指摸了摸她的唇瓣:“嘴巴這麼甜?你要是早這麼想,也省得我們為你操心勞神這麼久。”
“不過嘴巴再甜也要喝藥,”江淩追起身拿過桌上的湯藥,舀了一勺,放嘴邊吹了吹,喂到她嘴邊:“再不喝就涼了。”
寶華被江淩追喂著喝完了藥。
苦澀的藥味在嘴裡經久不散,一直苦到了心裡去。
一股難解的鬱氣伴著那苦澀的藥汁在胃裡翻騰,怎麼都平息不下去。
跟裴元的婚事,她認了,可是沈輕舟和霍婉嫻,她就是不想讓他們如願。
他是她蓋過章的男人,就算她不要了,也輪不到彆人,尤其對方還是霍婉嫻,算計過她,給她下藥,憑什麼就能如願以償地嫁給心上人?
可是還有什麼法子能毀掉二人的婚事?
寶華咬著指甲,苦思冥想半晌,忽然間靈光一現,想到一個人名。
霍連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