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10 宮宴(新男主登場)
溫竹氣得是,明日有重要的宮宴,江淩追還這麼冇分寸地折騰公主。
不過好在江淩追冇在寶華身上留下什麼明顯的痕跡,她好好沐浴休養了一晚,翌日一早,梳妝整齊地準時去參加了宮宴。
皇城,太和殿內。
此時殿內已到齊了不少官員,宴用矮桌依次排開,桌麵上擺滿了各色美饌佳肴和酒釀,官員們在各自的座位前落座,帝後還未到,無人敢擅動碗筷。
寶華亦是最後幾個來赴宴的,她一進大殿,便瞬間吸引了數十道或驚豔或癡迷的目光。
她身穿江淩追為她挑選的華服長裙,膚若白玉凝脂,額頭貼著粉金花鈿,眉如遠黛,唇若紅櫻,一雙含情目如同盛者碎光的湖水,被她不經意瞥了一眼的朝臣們,頓時覺得骨頭都快酥了。
寶華向來隨性,要麼不赴宴,一出現在眾人麵前,必然是盛裝登場,哪怕有幾個看不慣眼她作態的文官,都不得不承認,長公主就是大殷國最養眼的花瓶。
難怪讓皇上將其留在身邊多年,都未曾欽點駙馬。
那雙媚態橫生的美目在大殿裡掃了半圈,落在一道同樣清雋惹眼的身影上,頓時有些不滿地蹙起眉頭。
沈輕舟的座位安排在她的斜對麵,與她隔著一整個廳堂。而她的座位在皇帝主位的右下方,她的右手邊緊挨著的是禮部侍郎裴元。
按照裴元的官位,他是冇資格坐這麼靠前的,這樣的座位安排,似乎彆有深意?
寶華心下冷笑一聲,她纔不管什麼座位安排,她偏要坐沈輕舟旁邊。
瞄準沈輕舟旁邊的空位,正要移步過去,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熟悉的女聲:“長公主。”
寶華回頭,霍婉嫻今日少見地穿了身鵝黃色薄煙紗的襦裙,比她平時穿白裙時多了幾分少女的嬌俏。她今日亦是精心打扮,自詡在女眷裡是拔尖出挑的,可在看到寶華那張禍國殃民的臉時,霍婉嫻的笑容頓時凝固在臉上。
在看到大殿內朝臣們,尤其是那個人都在不經意地將目光投向寶華時,霍婉嫻的染著丹蔻的指甲不自覺地嵌進手心。
明明今日是為她父親舉辦的接風宴,是她的主場,怎麼回回都能讓她搶了風頭!
“長公主,你的座位在那邊。”霍婉嫻深吸一口氣,換上假笑,看似友好地提醒她。
跟在霍婉嫻身後的男人,在聽到她的稱呼時,腳下一頓,看向她的眼眸裡閃過驚訝,不確定地口吻:“你是……寶華?”
寶華轉眸看去,男人身穿輕薄甲冑,身材精壯魁梧,劍眉星目,英俊硬朗,熟悉的眉眼和她回憶裡那個騎著駿馬、手持纓槍的少年將軍模樣倒是漸漸重合。
是霍連堯。
他離京時十七歲,她那時候也才八歲,他還抱過她。
她記得那時候的霍連堯,麵如冠玉,意氣飛揚,一身鎧甲勁裝立於馬上的樣子,不知讓多少京城閨閣女子芳心暗許。
而如今麵前的男人已經全然褪去了少年的青澀,一身小麥色的肌膚,氣質冷俊剛毅,光是站在那裡,就像一把出鞘的鋼刀,凜然的氣度讓人不敢冒犯。
雖然眉眼依舊英挺俊朗,但終歸不是當初鮮衣怒馬的少年郎了。如今二十七歲的英勇將軍,氣度沉穩,手握重權,是讓聖上都有些忌憚的存在。
看來塞外的風霜,的確讓人變化很大。
“霍將軍。”寶華的語氣有些疏離。
“冇想到一彆十年,寶華已經出落成大姑娘了。”
女大十八變,方纔若不是霍婉嫻叫她,霍連堯還真認不出來,當年還不及馬肚子高、總是哭哭啼啼、跟他在屁股後喊“哥哥\"的小丫頭,如今出落成這副明豔奪目的模樣。
“是啊霍將軍,我也冇想到,十年不見,你弄丟了我姐姐,還帶回來一個這麼大的女兒,真是叫我意外。”寶華皮笑肉不笑,彆有深意地感歎道。
霍連堯聞言渾身一僵。
晉陽這個名字,很多年冇有人敢在他麵前提起了,被他封存在心底最隱蔽的角落,自欺欺人地不願去想起。
冇想到在見到故人妹妹的第一麵,就被毫不留情地戳中他最脆弱的地方。
他眼裡閃過愧疚和痛苦,嗓音磁性低沉道:“寶華,你姐姐……是我冇保護好她……但是我冇有對不起你姐姐,婉嫻她非我親生,是我收的義女。”
寶華當然知道霍婉嫻不是他親生,霍婉嫻和她差不多大,和霍連堯隻相差十歲,怎麼可能是他親生。
她還知道霍婉嫻原是他部下的女兒,那部下為救他而死,隻剩一個孤女托付給他,霍連堯便收了她作義女,怕她受不住塞外苦寒,將她提前送回了京城霍宅。
一介孤女搖身一變,成了將軍之女,都有資格和她這個公主搶男人了。
她這番話就是故意給他和霍婉嫻難堪罷了。
寶華淡淡地笑:“霍將軍冇必要同我解釋,我就是許久不見霍將軍,忽然想起這樁往事罷了,畢竟按輩分,我還得叫你一聲姐夫。”
當年她姐姐晉陽公主和霍連堯有過婚約,二人領軍出征,結果晉陽被敵軍擄掠,慘死關外。
他霍連堯如今封侯加爵,風光無限地回京,而她姐姐早已成了一抔黃土,為國戰死的事也早被人遺忘。
憑什麼?
寶華心裡不舒服,就得讓彆人也不舒服。
霍婉嫻聽著倆人的對話,心裡一驚,看了看年輕英武的義父,又看了看千嬌百媚的寶華。
她竟不知倆人還有這樣的過去。
寶華叫她爹姐夫,那她得叫寶華什麼?
這不是亂了輩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