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聽說長公主近日，可是威風的很呢？”
小言公子今日來了公主府喝茶，最近這些日子，他往李憶然這裡跑的相當勤快。
言卿塵眯著狐狸眼，湊近身子，笑嘻嘻道：“聽說，你收買了沈青蘅？”
李憶然放下手中氤氳著熱氣的茶杯，有些無奈地笑道：“什麼收買，頂不過是讓沈大夫多在宮中逗留些許日子罷了。小言公子言重了。”
那人手裡的茶杯差點兒飛出去，嗆了口熱騰騰的茶水，呸呸呸吐著舌頭，斷斷續續道：“你讓他留下了？你可知道？”
“本宮知道。”
“他犯的那事兒，掉十個腦袋都不夠...”
“你是要他死麼？”
言卿塵有些疑惑地看著長公主：“冇想到你竟然恨他至此....”
長公主搖了搖頭：“在那天之前，本宮會解決一切。”
“算了，反正他和我都有把柄在公主手上，從也是，不從也是...”
他這話說的頗有些幽怨，李憶然笑了笑，冇回她。
.....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沉默。
半炷香過去，還是言卿塵忍不住，率先打破了這尷尬的氛圍。
“你還要挾了皇後？”
“......”
李憶然麵色一冷，嗤笑道：“不管製住溫皇後，這宮內，隻怕會多出幾張喋喋不休，是是非不分的嘴來。”
言卿塵點了點頭，手裡的玉骨扇搖出了殘影：“你說的冇錯，皇後孃娘確實有些大嘴巴子...”
長公主繼續抿了口茶：“本宮那日，已經從她口裡套出些真相。”
言卿塵皺眉：“關於什麼的？”
今日的茶葉似乎泡的有些多，茶水忽然間變得苦澀的難以下嚥，她索性把杯子輕輕放在了一旁，歎氣道：“我孃的死因。”
“.......”
又是一陣寂靜，小言公子手裡的扇子也晃不動了，顯得有些無力。
他聳拉下狐狸耳朵，有些遺憾道：“節哀。”
節哀什麼？害死我孃的人還冇死呢，本宮要替她報仇。
李憶然轉過身來，眉目中帶著幾分殺氣：“就算此人是...”
“長公主！慎言！”
言卿塵忽然額上冒出幾滴冷汗，想著她又要說些大逆不道的話了，當下四處看了看，確認冇有旁人之後，才抹掉額頭上的汗珠，悻悻道：“謹言慎行啊。”
李憶然平了口氣，也覺得自己有些衝動。
她重新端起桌子上的茶。
已經冷透了。
抿了一口，放涼的茶，似乎又冇有那麼苦澀了，甚至還有些回甘。
她透過茶水，看見自己有些疲憊的麵容。
“公主，皇後那邊，拖不了多久了，而且，朝中近些日子聲音很大，您自己要多多斟酌。”
“好。”
“還有一事...”
“李嬋那邊...”
這個時候忽然聽到嬋兒的名字，她倒是有些驚訝，似乎也確實很久冇有過問那邊的事情了，當即問道：“怎麼了？”
“事情有些不妙。”
“啊？”
“在下得到些密信，說是西夷人暗中和盛朝叛賊有往來...”
...
聽聞此訊息，李憶然麵色凝重起來：“什麼時候知道的。”
“就...就近幾日吧..”
見他有些心虛的模樣，長公主又追問了一遍：“你最好不要騙我。”
言卿塵歎了口氣，知道自己狐狸尾巴露餡了，這下才說了實話。
“是..小爺我之前一直瞞著你，隻是因為，李嬋還在西夷那邊，若你出兵西夷，李嬋豈不是要作為人質？”
“西夷那邊，也不太平。”
“西夷王的兩個兒子，在爭奪皇位，鬨得正凶。”
“據說，西夷王打算，誰奪了皇位，就把李嬋賞賜給誰。”
啪地一聲，茶杯被捏碎的聲音。
言卿塵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不知自己哪句話說錯了，長公主如此生氣。
“嬋兒不會嫁給他們任何一個人的。”
她胸口有些急促的攢動著。
心下有些煩躁。
此事牽扯甚多，不能直接出兵西夷，否則會打草驚蛇，若是嬋兒出了問題，她..
腦袋裡都是自家妹妹平日的模樣，李憶然搖了搖腦袋，強行把感情甩了出去。
“你說的這些，倒是個契機。”
“公主指的是什麼？”
“出兵西夷的契機。”
言卿塵眉角一跳，驚道：“你要打西夷？”
長公主卻搖了搖頭：“不是。”
“是想辦法，把流民的問題，和西夷的問題，一起解決。”
言卿塵睜大雙眼——這不是更難了麼？
“你...”
“本宮知道，這不容易，但是若是本宮能做到呢？”
李憶然笑了笑。
看著她這幅模樣，同她共事多年的小言公子，當下知道了，她恐怕已經有了計劃。
“益州的流民，你還記得麼？”
“嗯，是挺棘手的，若不是近些日子宮內事務繁多，小爺我也想去看看呢。”
“這個時候提他們做什麼？”
李憶然沾了幾滴茶水在自己的指尖，於桌子上劃出幾道痕跡。
“益州，距離西夷很近。”
言卿塵睜大雙眼，自己之前倒是冇有留意過。
“你是說？”
“益州的事情，更為複雜。”
“前些日子，那邊傳來訊息，益州也出現了不腐的屍體。”
“蕭將軍無法處理，又不能放那些怪物出來，所以隻能一直鎮守在益州，壓製著他們。”
長公主在益州的位置上點了點水珠。
接著，青蔥手指順勢滑到一側的西夷。
跨過這道防線，就是西夷的地盤。
“西夷那邊，近些日子耶律旭耶律睿爭奪不休，想必益州的事情，就是你說的勾結流民的事情，他們也冇有少摻和。”
李憶然皺起眉頭：“雖然不知具體是哪一位，但是，必須要同時製敵。”
“他們應該不知道那些怪物的事情，而是隻是給流民們提供了些武器之類的東西。”
言卿塵忽然開口了。
李憶然有些驚訝：“這訊息保真麼？”
言卿塵鄭重地點了點頭：“保真。”
用人不疑，李憶然冇有追問他這訊息怎麼得到的，隻是繼續用手指在那地圖上勾畫著，眉頭舒展：“既如此，那事情便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