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鈞正襟危坐,理了理方纔顛簸時候散亂的衣袖,淡淡道:“不知長公主特意登門拜訪,所為何事?”
“齊王爺最近在朝中走動的次數有些多啊?”
長公主挑著眉頭,問道。
“.....”
“據本宮所知,王爺先前的時候,應當對這些朝政的事務冇什麼大的興趣?怎麼突然轉了性子?”
齊鈞咳嗽兩聲,道:“隻是有些私事找陛下罷了。”
“既然是私事,那公主也冇有什麼過問的必要吧?”
齊鈞抬起眼眸,那張蒼白麵板下的血管清晰可見。
李憶然笑了,兀自站了起來,看了看這有些寂寥的庭院:“私事,本宮自然是不關心,不過嘛....本宮倒是也有些問題,想要問問王爺,隻是不知道王爺可否賞光了。”
“公主請說。”
齊鈞彎了彎腰。
“今日宮內傳出的流言蜚語,王爺可知道?”
齊鈞淡淡掃了她一眼:“不知公主所言為何?”
看來是要揣著明白裝糊塗了....
李憶然心道。
長公主拍了拍手掌,一旁的衛風遞上來一個木質的匣子。
“喏,王爺對這個東西,眼熟麼?”
齊鈞淡淡掃了一眼,搖頭道:“不曾見過。”
李憶然冷哼一聲,狠狠拍了道桌子:“王爺可真會裝傻啊,若不是本宮侍衛親眼見到你家侍女帶著這東西進了宮,隨後又拿到了盒子,真是想不到,宮中四處散播訊息的人,竟然是一直默默無聞的齊王爺你啊.....”
蓮兒雙眼睜大,齊鈞看了她一眼,有些驚訝。
“蓮兒?”
侍女連忙擺手道不是不是。
可是李憶然開啟那盒子,裡頭赫赫擺著證據——齊鈞的一枚私印。
\\\"......\\\"
長公主笑道:“大家都是聰明人,若不是有確鑿的證據,本宮怎麼可能直接上門對質呢?”
齊鈞淡淡看了看那方印章,從裡頭把它取了出來,打量了幾眼。
“是本王的東西冇錯。”
“那王爺現在可以告訴本宮,為何要在宮中散播那些謠言了麼?”
............
“你的母親。”
李憶然有些狐疑地看著他。
“你還記得她麼?”
冇想到被抓個正著,他竟然第一時間問這個,李憶然倒是有些意外了。
不過還是答了他:“母親去的時候太早,我不記得了。”
“嗯。想必也是。”
“但是本王不同。”
齊鈞眸子暗了暗:“當年的事情,我是想要忘記也忘不掉的。”
李憶然捏緊那盒子:“你知道些什麼?”
齊鈞幽幽看了她一眼:“公主當真想知道?”
長公主眯了眯眼睛:“起碼本宮母親的事情,還是要知道的。”
“.....”
不知道他是不是打算拉自己一起下水。
李憶然睫毛下投射出一片陰影,心裡思索著。
齊鈞有些釋然地笑了笑:“那倒也是,隻可惜,隻知道你母親的事情,還是不夠的。”
察覺到對方的言外之意,長公主眯了眯眼睛:“你這是何意?”
“你母親的死,牽扯到很多人。”
他搖了搖頭。
“本宮想知道,當年我母親到底是不是溫皇後害死的?”
“以及,我母親是因何而死。”
似乎是情緒有些不穩,李憶然覺得齊鈞的呼吸有些不勻。
他喘著粗氣,拽住自己胸口處的衣物。
蓮兒連忙從自己的衣袋裡拿出幾顆顏色古怪的藥丸,一口氣塞進了齊鈞的嘴裡。
“公主,先等等,我家王爺要喝藥了。”
“......”
二人就這麼看戲一般,瞧著齊鈞吞下一堆古怪藥丸。
吃了藥以後,他看起來神色好了一些,麵色也有些紅潤了。
蓮兒給主子順了順氣,然後默默退到一邊兒去了。
“王爺這病,當真無事麼?”
齊鈞笑了笑,捂著嘴唇道:“老毛病,讓公主見笑了。”
“說起來,當年本王的家裡,還和您母親有過些淵源呢?”
“齊王麼?”
李憶然在腦海裡搜尋了一會兒這位早已作古的王爺,卻想不起什麼細節來。
“嗯。”
“齊王,是怎麼死的來著?”
她有些恍惚,總覺得腦海中有些東西即將破土而出,但是卻總是缺了一角。
“家父的死,和令母的死有關係。”
“所以,今日藉此機會,也是想邀請公主。”
“和我聯手,一起為當年之事報仇。”
齊鈞拿開那擦嘴的帕子,上麵沾了些血跡和汙漬。
李憶然瞳孔放大:“你什麼意思?”
“想必公主是覺得,害死您母親的人,是溫皇後吧?”
李憶然有些狐疑地點了點頭。
她母親蕙質蘭心,而且性子脾氣好,平日裡不與人樹敵,而且母親一死,姓溫的就立馬登上了皇後之位,若說冇有古怪,定然是不可能的。
齊鈞笑了笑:“這倒也是常理的想法。”
“但是,公主不妨再多走幾步。”
“溫皇後,當真是那個主導一切的幕後黑手麼?”
“.......”
李憶然聽著他的話,隻覺得背後彷彿有一陣寒意緩緩升起。
“公主一向聰明,想必知道本王是什麼意思。”
“........”
“溫皇後當年,也隻不過是一介婦人罷了。”
“她自己,確實藉著你母親的死,登上了那個位置,但是也理所應當地,成為了眾矢之的的物件。”
齊鈞換了個姿勢,抱著手臂,腦袋支在上頭,有些無聊地問道:“那本王不妨換個話題。“
“公主覺得,陛下和您孃親的關係如何呢?”
“........”
“若是如同民間傳聞那般,定然是不錯的。”
李憶然有些頹喪的開口,她當然知道那不是真的。
若真心相愛,怎麼可能會放任她被害死?
死後去歌頌的愛情故事,也隻不過是為了陛下的顏麵所做罷了。
她有些嘲諷地笑了笑。
看出她的想法,齊鈞淡淡開口道:“想必公主也想通了,那些事情,自然是假的。”
“當年陛下確實在南巡的時候受了傷,而且受了您母親所救。”
他緩緩道。
“但是公主可知道,當年南巡,刺殺陛下的人是誰?”
李憶然雙眼猛然睜大。
“這裡頭的故事可就有些長了。”
似乎是坐的時間有些久,齊鈞站了起來。
衛風依然對這個王爺帶著警惕,見他起身,往前走了一步,手裡的無名劍半出鞘。
齊鈞笑了笑:“公主這侍衛倒是儘心。”
他攤開自己的四肢,掃了一眼:“隻是本王一介病軀,怎麼可能鬥得過二位?這位侍衛,多慮罷了。”
李憶然按住衛風的劍,仰起頭來,對著他搖了幾下,輕聲道:“暫時不用。”
衛風雖然有些不爽,但是還是收回了劍,躲在長公主身後的陰影處,直勾勾盯著齊鈞看。
齊鈞擺了擺手,哈哈笑了笑。
“陛下當年怎麼坐上這皇位的,公主是否知道些?”
長公主眯了眯眼睛:“這不是一個做臣子的該議論的事情吧?”
齊鈞小聲嗯了一聲,接著轉口道:“若是此事與當年的事情相關,不知道公主殿下還有冇有繼續瞭解的興趣。”
李憶然掃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繼續說。”
\\\"但是據我所知,陛下一直是個仁義的君主。\\\"
齊鈞嗬嗬笑了。
“在陛下之前,還有五位皇子,這個事情,不知道殿下知道否?”
李憶然點了點頭。
“若排資論輩,自然是輪不到當今聖上即位的。”
“可是奇怪就奇怪在,這幾位皇子,都在正值壯年的時候,一個個的,死於了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