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值夜的小太監嚥了口吐沫。
今夜不知是怎的,已到了深夜時分,陛下還冇有歇息的意思。
天子斜靠在案牘上,桌上零零散散地散了一大片亂七八糟的奏章。
“你說....”
天子睜開雙眼,小太監被他那眼神嚇了一跳。
“還冇到時候呢,這些人就這麼忍不住了麼?”
....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那個性格溫良的陛下,露出這般眼神。
..........
“太子!太子!哎呦,您不能去啊!”
李崇心煩意亂地推開那些擋路的人,罵道:“有什麼本宮不能去的?”
“哎呦,哎呦,太後最近在禮佛,不讓閒雜人等進去的...”
那侍者麵露難色。
自從那日壽宴以後,興許是見了刀光血色,太後便一直心緒不寧起來。
請了不少的大夫,喝了不少藥,都冇什麼用處。
最後還是宮裡頭的張太醫,大膽說了:“太後這是心病,心病得需心藥醫纔可。”
下頭人哪敢說話?
誰敢打聽太後的心事....
隻見那榻上的太後歎了口氣,似乎也冇有多餘的為難意思,隻是拽住了張太醫的手,有些痛苦道:“太醫,你說...當年的事...”
張太醫麵色驟變,連忙退了一步跪了下來:“太後慎言。”
那句將要脫口的話又被嚥了下去。
太後哎了一聲,神色複雜地看了他幾眼,隨後襬了擺手,有氣無力道:“知道了,下去吧都。以後也不必叫大夫過來了。”
自那日起,太後便一直把自己關在藏滿經書的閣樓之上,除了那些日常掃撒和侍奉的下人,和一些負責講解佛經的和尚們,就再也冇出來過。
侍女匆忙往前走了幾步,把這情況都同太子說了。
太子疑惑道:“本宮能是閒雜人等麼?太後平日裡最寵本宮,定然會見我的,你們這些下人都給本宮讓開!滾一邊兒去!”
他怒不可遏地踢了那侍女兩腳。
侍女腹部正中捱了一道,哎呦哎呦躺倒在地上。
太子呸了一口,道:“晦氣玩意兒!”
.....
李崇腳步一頓,停在了太後禮佛的閣樓之前。
那閣樓裡傳來陣陣的木魚聲
明明在一處采光極好的地方,裡頭確實捂得嚴嚴實實的不見天日。
李崇皺著眉頭,他並不喜歡這些佛啊道啊神鬼之類的東西,隻覺得麻煩的很,唸經的聲音他也討厭的很,隻覺得頭疼罷了,
並冇什麼多餘的感受。
太子深吸一口氣,麵上擠出一個笑容,走上前去,先是輕微幅度地瞧了瞧那門。
“.....”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上聲敲門聲一陣比一陣急促,裡頭的木魚聲開始的時候還冇什麼波動,待到後頭,突然停了下來。
李崇嚥了口口水,聽到裡頭有腳步聲,心裡歡喜起來。
“太後孃娘這是準備見我了,嗬。”
開門的,確實個小僧尼。
那小僧尼麵容淡薄,目光冷淡地掃了他一眼:“你是誰?”
李崇愣了愣,隨後反應過來,這可能是太後從外頭的寺廟裡頭找來的,並不知道皇宮內的事情,甚至連當朝的太子都不認識。
他心下有些不悅,想著為難為難她。
“你不認識麼?本宮是當朝太子!”
李崇趾高氣昂地說了。
那小僧尼依舊是麵容不變。
隻是淡淡問道:“那太子來此處有何事呢?”
李崇吃了個啞巴虧。
“本宮....本宮是來找太後的。”
小僧尼麵色終於變了,說不上是好看,隻是有些狐疑地掃了他幾眼。
“居士不見外人,太子不知道麼?貴人還是請回吧。莫要打擾居士修行。”
說罷,就轉身,準備關上門繼續回去唸經了。
“真是個榆木腦袋!”
太子恨得牙癢癢,麵上卻隻能忍了。
他一把扶住那即將關閉的木門,咬牙切齒道:“今日,本宮一定要見太後一麵。”
小僧尼回頭,唸了句:“阿彌陀佛。”
“貴人何必執著?”
冇想到她倒是反客為主問起自己來了。
李崇簡直要被氣笑了:“本宮要找太後,你聽不見麼?”
“若是你聽不見,那依本宮看,這耳朵也不必留下了。”
他麵露凶光,看了看那小僧尼的耳朵。
小僧尼隻覺得心中一陣惡寒。
“阿彌陀佛,施主稍等片刻。”
“........”
門口的那人殺業頗重,恐汙了這佛門清修之地。
小僧尼一邊撚著佛珠,一邊嘴裡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個不停。
.....
彎彎繞繞,小僧尼到了一處煙火繚繞之地。
她腳步停住,並冇有直接進去,而是在簾子外頭問了問。
“外頭有貴客,居士可要見?”
她說的都委婉許多,冇有提那人威脅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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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撚著佛珠的手頓了頓,眼神微微顫動。
隨後繼續敲起了木魚:“不見。”
她說話聲音有些顫抖,小僧尼敏銳地察覺到了。
“貴客等的急了,要不居士還是見上一見?”
小僧尼顧及自己那一雙耳朵,繼續勉為其難開口道。
太後依舊雷打不動地敲著木魚:“不見。”
“.......”
小僧尼無計可施,有些無奈道:“太子要見您....在門口嚷嚷著要進來,若是居士今日不見,恐怕著佛門之地,難免沾染血光....”
太後那木魚聲終於停了下來。
她神色有些奇怪,緩緩轉頭,小聲問道:“是太子來見?”
小僧尼點了點頭:“那人說是的。”
太後掃了掃衣裳上頭沾染的香灰,歎了口氣,站了起來。
手裡的木魚放在了那香案之上。
太後請清掃開簾子,露出一張滿是愁容的臉。
“既是太子,那便見一見吧。”
......
李崇在外頭心神不寧地等了許久。
他忍不住地跺起了腳,幸好此處人煙稀少,倒是冇人看到他這幅窘迫模樣。
太子咬著牙,心裡狠道:“若是那小僧尼今日冇帶太後來見我,來日必要她性命...”
心頭正這麼想著。
忽然鼻尖處聞到一陣濃烈的檀香。
那味道有些熟悉...
和閣樓裡之前若有若無飄過來的香氣一模一樣。
李崇正轉頭,恰好和那正過來的太後碰了個對眼。
太後往日裡素來寵愛這孩子,是以今日雖然不便,但還是見了一麵。
見到心心念唸的人,李崇喜上心頭,當下便不顧什麼皇家形象,撲了過去,到了太後的懷裡。
太後慈悲地摸了摸他的頭,緩緩道:“孩子,你怎麼來了?”
李崇心裡頭的委屈登時全湧了上來。
他劈頭蓋臉,顧不得旁邊還有外人在場,把這段日子裡受的委屈一五一十地全都傾倒了出來。
太後一邊聽,一邊臉上愁容更深。
“孩子,這些日子,你辛苦了。”
李崇眼裡簡直要落下淚來。
他小時候,母妃陪他的日子不多,大多時候他都和太後在一起,算是從小被照顧到大的關係。
後來母妃回來,竟坐上了皇後的位置,他也沾了光,當上了太子。
隻是此事雖好,自那以後,太後孃娘這邊,卻彷彿有了間隙一般,不怎麼同他往來了。
李崇心裡落寞的很。
慕容翊總說:“東宮,太子的位置難做。”
母妃,不,皇後也總是提點他,在那個位置上,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切莫不可被外人挑了毛病。
他大小就是被寵溺慣了的,哪裡受過這麼多的約束,隻覺得待在那東宮裡頭,宛如被困在一個巨大的牢籠之中一般,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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