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一片被破茅草所覆蓋的地方,李憶然有些疑惑地嚥了口吐沫。
“就這裡?”
那屬下率先點了點頭。
“快進來吧,他們定然找不到這地方的。”
幾人弓著身子一個接一個地進去了。
被裡頭的火光晃了眼睛。
長公主眨了三次眼,才適應了茅草棚子裡頭的環境。
“這些人是?”
她看著地上那些半蹲著休息的人,總覺得有些麵熟。
“!”
“你們,是之前在劉大人府邸衙門外頭的饑民吧?”
那些人聞聲抬了頭。
李憶然把他們的麵容一一掃過,最後,在一個有些精瘦的小夥子身上停住了。
“啊!你是!”
那小夥子有些靦腆地笑了笑:“對的公主,是我,冇錯。”
是之前她救過的那個饑民。
這倒是巧合了。
那小夥子撓了撓臉,隨後道:“聽這位小兄弟,說公主有難,我們這幫兄弟,這纔出麵來幫幫忙。”
他掃出一小塊還算乾淨的地方騰了出來,讓出身子,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李憶然也冇客氣,反正一路上也是累得要死,就那麼直接坐下了。
她把背上扛著的沈青蘅小心放了下來。
撩開他已經汗濕了的頭髮,拿著自己的衣袖給他擦了擦臉。
李憶然麵色凝重,看了看他有些失血過多發白的嘴唇。
“雖然餵了止痛的藥,但是那也隻是權宜之計罷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找個大夫,幫他包紮。”
小夥子湊了上來:“這附近....倒是有醫館,隻不過距離有些遠,而且,這個時候,大街小巷都在巡捕您呢。”
李憶然皺了皺眉頭。
若是受傷的....
不是沈青蘅,是他人就好了。
沈青蘅是藥師,若是他醒著,倒是可以處理。
李憶然站起身子,來不及拍掉身上的泥土,麵色凝重道:“那些大夫,可否到府上來?”
小夥子有些糾結。
李憶然歎了口氣。
他連忙拽住長公主的衣角:“您先彆急!我認識一個大夫,之前的時候幫過我們這些災民,現在我去找他,他和那些外頭的黑心醫館不一樣,是個救死扶傷的好大夫,一定會幫這個忙的!”
李憶然點了點頭。
“慢著!”
見他急急忙忙要走,長公主叫住了他。
“還有什麼事情要交代麼?公主?”
李憶然從衛風身上順手順走一塊銀子,交到了他的手裡:“這東西你拿著,到時候給了大夫。”
“那大夫不是什麼見利忘義之輩。”
李憶然搖頭:“讓他收下吧,畢竟是不好做的生意。”
小夥子最終點了點頭,把那塊銀子小心翼翼放在了自己懷裡的包裹裡:“明白!公主您放心,小人一定會把大夫抓....啊不,帶過來的!”
......
幾人最後到了一處有些破敗的宅子裡落腳。
事已至此,之前暫住的公主府,自然是去不了了。
衛風沉吟片刻,道:“之前屬下去探尋過,門外都是守衛,恐怕已經戒嚴了。”
李憶然點頭:“無妨,就在此處,湊合一段時間。”
此時倒是閒了下來,外頭的風波也暫時過去了。
李憶然和這些災民們閒談起來。
“你們....為何還會知道這樣的住處?”
有個大娘笑了笑,道:“哎,這還不都是被官府逼得?”
“對啊對啊!”
李憶然皺眉:“他們之前都乾過什麼事情?”
旁邊有個小夥子搶話道:“他們啊!乾的壞事可多了!”
“都說多行不義必自斃,他們這般,連賑災的錢和糧都要貪,老天爺遲早會來收了他們這幫貪官的!”
“對啊,就和那劉大人一樣....”
李憶然笑了笑:“你們知道劉大人去了的訊息了?”
災民們如同麻雀一般,嘰嘰喳喳起來:“那可不!這訊息一出來,大家都開心壞了!”
“您可是不知道,那姓劉的,平日裡壓迫我們最狠!”
“隔三差五的,我們去領糧食,不讓領罷了,還叫他的那些衙役們打我們!”
“真是個狗官!早就該死了!”
他們爭相附和起來。
李憶然也不吭聲,就這麼靜靜地聽著他們說話。
“那你們,就冇有自己想過什麼辦法?比如說....報官?”
大娘笑道:“哎呦,我的姑奶奶,這可真就是您天高黃帝遠了。”
“這地方,官匪沆瀣一氣,早就串通好了,那些想要出去傳訊息的人,半路就被山匪截殺了,哪還有命把訊息傳出去?”
“至於這個地方,那更是爛透了,都是官官相護,撈油水撈的停不下來,哪裡還管我們這些普通百姓的死活?”
李憶然歎了口氣:“你們真的不容易。”
大娘哎了一聲,隨後道:“不過啊,也多虧了這些年輕的小夥子們!”
\\\"那些官府的人欺負我們,但是我們也不是吃素的!\\\"
“對啊對啊!”
“公主今日看到的這些地方,就是我們平日裡用來藏身的,有的時候那些官府來收繳人,我們還會幫忙藏一藏。”
冇想到乾這事情,他們倒是輕車熟路。
李憶然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轉過來頭,看了看衛風:“你是怎麼和他們搭上線的?”
衛風正色道:“屬下剛到此處,四處打聽公主的訊息,恰好碰上了.....”
\\\"碰上了方纔的那個小兄弟.....\\\"
“.......”
這倒是確實巧合。
“之後,便是由他告訴了屬下您在蘇州這段時間的訊息,屬下纔能夠得到機會,去大牢裡麵救公主。”
“想來,也要多多感謝一下他們纔是。”
大娘聽到,害了一聲:“都是順手的事!公主的事情,我們也聽他之前講過啦!既然公主願意替我們出頭,那我們自然也會幫公主一把的!”
“對啊對啊!”
一撥人爭相迎合道。
李憶然淺淺笑了笑,隨後雙手抱拳:“那就多謝各位了!”
冇想到民間也有如此俠義之事,衛風也對他們的壯舉感到讚歎。
......
“哎呦!我嘞個親孃嘞,小兄弟,你可彆再催了,再催,咱這把老骨頭,今日就要折在此處了!”
老者一邊哎呦哎呦扶著腰,一邊跟他進了此處。
“病人呢?病人在哪裡???”
他老眼昏花,有些看不清楚,渾身穿著一身粗布麻衣,上麵打了不少的補丁,手裡提著一個破爛的藥箱,步履蹣跚地過來了。
“大夫,這裡!”
李憶然朝他招了招手。
老者眯著眼睛仔細看了看:“哎呦,不是你!小姑娘,是病人呢?”
李憶然指了指地上躺著的沈青蘅。
小夥子急忙道:“哎呦!大夫,您快去看看吧,那人暈了好久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活了!”
李憶然差點憋不住笑了出來。
受傷自然是受傷了,但是殞命卻不至於。
若是旁人知道我們的沈藥師,就死於一個箭傷,那豈不可笑?
一碼歸一碼。
李憶然咳嗽幾聲。
見大夫行動不便,小夥子攙扶著他到了沈青蘅的麵前。
幾個人圍了一圈,看著地上的沈青蘅。
睡夢中他並不老實,一雙有些秀氣的眉簇著。
“啊,這位小兄弟,是傷到哪裡了?”
老者看不清楚,上上下下掃了幾眼。
李憶然指了指他的腿:“方纔逃跑的時候,被那衙役射了一箭。”
“中箭了?那怎麼會昏迷啊?”
老者有些疑惑地問道。
“咳咳咳,之前的時候情況緊急,本宮餵了他一顆藥丸,這應當是藥丸的副作用罷了....”
老者哦了一聲,隨後蹲下身子,拿出自己的藥箱,卻在看清那人的麵容之後嚇了一大跳:“這不是....這不是沈家公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