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憶然額頭冒出幾滴冷汗,這下是真的不敢動彈了。
不過那眼珠子還是黑溜溜的到處轉動著。
本來就悶熱,被子裡的空間又狹小。
她感覺渾身都出了汗,黏糊糊地粘在身上。
李憶然抬頭,接著被子縫隙裡麵透過的微光,看了一眼麵前的沈青蘅。
他高挺的鼻梁,骨節分明的手,正捂住自己的嘴。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不滿,沈青蘅鬆出些縫隙來給她喘氣。
但是二人幾乎嚴絲縫合地定死在一起。
頭頂的那陣聲響越來越大了。
李憶然心裡默數著,自己也閉上了眼睛,努力把感覺都集中在耳朵上。
“.......”
沈青蘅歪了歪頭,因為眼睛看不見的緣故,他的聽覺更為敏銳。
“快來了。”
說話的時候,沈藥師的吐息打在她的麵頰上,雖然知道是自己多慮了,但是李憶然還是麵色紅了紅。
“......”
整個牢房裡麵都是屋頂那鑿房頂的聲響。
一聲一聲的,擾人心神,使人煩憂。
......
終於,在那響聲過了四百八十一次之後,一陣石子掉落的聲音,和一個人影撲通的落地聲。
有一陣月光,從被鑿破的屋頂裡透了出來。
無數的微風也順著那破洞進來了,李憶然覺得牢房裡麵變得涼快了許多。
....
那人似乎輕輕地疑惑了一聲。
想必是發現,費儘心思鑿了半天,結果冇有發現一個人影吧....
李憶然猜到。
那人在房間裡麵四處轉悠了一圈,也蹲下身仔細檢查了。
聽著這腳步聲,倒像是個男子。
李憶然嚥了口口水。
不過事情好就好在,他似乎是一個人來的.....
既然是一個人,那隻要抓住時機,對他出手,對於李憶然來說,並不困難。
長公主拽了拽身上沈青蘅的衣角。
見沈青蘅冇有反應,李憶然擰著眉頭,順勢掐了他一道。
沈青蘅有些吃痛地小聲叫了一下。
那潛入的人倒也機敏地很,很快就被這聲響吸引來了。
李憶然暗道糟糕。
她腰間的匕首已然出鞘,並且不動聲色地和沈青蘅上下交換了個位置。
自己到上麵了,李憶然才發現,這姿勢是如此的難受,也不知道沈青蘅是如何忍受的...
必須要雙手撐著地麵,才能保持身體的平衡。
久而久之,雙手的手臂便會發麻,逐漸失去知覺。
李憶然眨了眨眼,暗自慶幸道自己並不用維持這個姿勢太長時間。
那侵入者的腳步聲愈來愈進了。
李憶然暗自握緊了手中的匕首,隻待一擊斃命。
沈青蘅老老實實地躺在她身下,宛如一具屍體一般。
李憶然暗自調笑道:“裝死的功夫倒是一流。”
........
屋頂上的月光閃爍了一下。
就是此刻!!
趁著那被褥被掀開的一瞬間,李憶然一個擰身,手裡的匕首直勾勾向前刺去!
....
那人似乎也是一驚,但是還是憑藉著本能,接下了這致命的一擊。
李憶然不禁感歎道:“好功夫!”
兩人的武器交戰,閃出幾苗火星子。
李憶然咬牙,一口氣把還在躺屍的沈青蘅拽了起來,手勁極大的又扔在了牆角。
“躲遠點!彆礙事!”
沈青蘅還冇反應過來,就和那臟兮兮,長著許多青苔的牆壁來了個親密接觸。
他下意識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臉,才免於和對麵的臭老鼠嘴對嘴吻上。
沈青蘅怒而轉身,卻隻聽見那邊幾聲武器交接的聲音,於是隻好暗自忍耐下去。
“算了....秋後再找你算賬。”
沈青蘅暗自咬了咬牙,心裡倒是記仇的很。
李憶然和那人對了幾招,隻覺得越來越熟悉。
最後,她猛然收了招。
那人的攻擊勢頭正衝著她來呢,李憶然就這麼平穩地,麵色平靜地立在了原地。
......
侵入者的劍,停留在她麵前一寸的距離,卻未曾傷她一絲一毫。
李憶然輕輕笑了,用手指撥開那劍。
“好久不見。”
.........
黑衣人扯下自己的麵紗。
露出下麵一張有些年輕的臉。
“好久不見,公主還好麼?”
李憶然點了點頭。
“隻是真冇想到,你會來,京城那邊還好麼?”
衛風點了點頭,把手裡的劍也收了。
他方纔使得不是無名劍,但是劍招還是那些劍招,想必公主也認了出來,方纔對招幾下,也隻是交流交流感情罷了。
隻是他還真的冇有想到公主最後會突然收手。
衛風一邊把劍收回劍鞘,一邊嘟囔道:“公主方纔突然收手,不怕衛風失手,受傷麼?”
李憶然輕輕笑了:“你不是收住了。”
衛風擦劍的手頓了頓。
“京城那邊怎麼樣了?”
看了看四周,他似乎還真是一個人來的。
“你一個人麼?”
衛風點了點頭。
“京城那邊暫時都交給言公子打點了,言公子辦事,您也知道的,冇什麼大問題。”
“觀風聽雨樓那邊,也有流鶯。”
長公主點了點頭,對於他的彙報十分滿意。
“那你為何突然來此處?”
衛風沉默了片刻,隨後才緩緩道:“公主來此地有一段日子了,久久不回,之前言公子派出來跟著公主的探子,也突然冇了訊息,屬下擔心的很,才親自過來了。”
李憶然點頭:“你來的倒是正好,之前確實經曆了一些事情。”
衛風皺著眉:“隨後就打聽到,公主和那知府大人一起上了畫舫,之後便在大火之中不見蹤影了,屬下幾經打聽,纔打探到此處,這才急急忙忙鑿了房頂,來救公主了。”
李憶然讚許地點了點頭,上前去握住他的手:“你做的很好!”
衛風麵色紅了紅。
“本宮現下確實有些難處,不過再等五日,本宮就可以離開此處,隨你一同回京了。”
衛風點頭:“好,對了,還有一事。”
李憶然疑惑道:“什麼?”
衛風轉過頭,在自己的包裹裡麵摸摸索索了半天,隨後拿出一塊金製的令牌。
李憶然驚呼一聲:“這是....”
“是言公子向陛下求來的,說公主在外辦事,也許會用上。”
李憶然驚喜地接過那令牌,簡直是愛不釋手:“言卿塵做的不錯啊!”
現下二人的公事談完了,衛風才咳嗽了兩下,有些疑惑地問:“公主,你身後的那人是誰?”
衛風看向沈青蘅的方向。
沈青蘅理了理自己的頭髮和衣角,讓自己儘量在外人麵前顯得冇有那麼狼狽。
李憶然有些機械地轉頭:“哦...這人啊...”
她本想打呼呼糊弄過去。
可他家小侍衛是個認真的人。
衛風皺眉:“屬下方纔來的時候,似乎看見,此男子,和公主同處一個被褥之中....”
李憶然額頭上開始冒汗,隨後緊張道:“這都是誤會,誤會,哈哈哈哈,我們什麼都冇有...”
衛風眼色如刀,掃過沈青蘅的方向。
可惜了....
我們的沈藥師是個瞎子,自然是看不見衛風的威脅。
不過沈青蘅還是非常理直氣壯地站了起來了。
“是啊,冇錯,我們就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李憶然啊了一聲:“沈青蘅!!!你胡說什麼???”
她難以置信轉頭看沈青蘅。
隻見沈青蘅一幅無所事事的模樣玩著自己的頭髮,非常的肆無忌憚。
李憶然看見衛風的怒氣已經湧上了麵門,整個人籠罩在一股黑氣之中。
沈藥師尤嫌場麵不夠混亂,麵帶挑釁地看了看衛風:“怎麼?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