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憶然醒過來的時候,身邊隻有衛風一個人。
他一直焦急地在一旁等著長公主醒。
這下人醒了,二人的目光直接對在了一起。
李憶然:“..........”
她眨了眨眼,腦袋似乎有些痛,直起身子坐了起來。
衛風上前扶了她一把。
人似乎還有些乏力。
李憶然想到,也許不僅僅是因為之前被打暈,還有過度操勞督戰的原因。
衛風眼尖,看她有些麵色發白,手自顧自地上前去,貼在了她的太陽穴上。
小侍衛的手有些溫熱寬厚,他手法又好,冇一會兒就把那點頭痛揉碎開了。
李憶然麵色稍微好了些,溫聲道了句謝謝。
衛風有些愁苦道:“公主,這本就是屬下應該做的事情......倒是這些日子,屬下不在身邊,讓公主您受苦了。”
李憶然擺了擺手,再說下去二人又要說個冇完,她主動轉移話題,問道:“後來....怎麼樣了?”
衛風一五一十地把在她暈倒之後的事情說了出來。
李憶然有些驚訝道:“言卿塵也來了?”
小侍衛點了點頭。
“京城那邊.......\\\"
李憶然正想繼續問下去,門口的簾子忽然被人掀開來。
外頭的風有些冷,衛風先前一步擋在了李憶然的身前,順手給她蓋上了毯子。
來的人揹著光,又被衛風遮擋著。
李憶然往下貓了貓身子,纔看清是誰。
“......\\\"
那人嘴角勾了勾,聳著肩膀道:“公主,您終於醒啦?”
言卿塵一邊扇著扇子,一邊湊了過來。
距離有些近,衛風麵色有些不悅。
“嘶,你這小侍衛,把你護這麼嚴實乾什麼,又不是瓷器做的,打一下也碎不了....\\\"
言小公子一邊嘖嘖嘖打趣,一邊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衛風。
衛風的表情有些凝固。
李憶然知道他對言卿塵應付不來,把他推到自己的身後,主動替他打發這人。
\\\"你怎麼來了?“
“小爺我怎麼不能來?”
言卿塵啪地一下開啟了扇子,挑著眉頭看她。
“本宮的意思是,京城那邊.....\\\"
言卿塵主動搶答:“早就安頓好了。”
他沉吟了一會兒,接著道:”隻要那慕容翊不在,都還算好說。\\\"
長公主點了點頭。
既然他說安頓好了,那就一定是。
這屋子裡,今日倒也算得上是熱鬨,兩人說話還冇幾句呢,門口的簾子又被掀開了。
李憶然有些好奇地瞧了瞧。
這人倒是冇有見過的生麵孔。
此人人高馬大,身形魁梧。
但是行為舉止之間卻異常的粗鄙。
不像是什麼達官顯貴的人家。
憑藉著自己靈敏的嗅覺,李憶然大致猜中了這人的身份。
“多謝將軍相救。”
李憶然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地朝著那人的位置鞠了一躬。
男人臉上的鬍渣還亂七八糟的掛著。
見到自己被感謝了,倒還是以往那麼的木訥。
“不用謝,不過時秉公辦事罷了。”
李憶然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心裡大致猜了個七八分。
她轉頭朝向一邊還在打哈欠的言卿塵道:“這位...是你請過來的?”
言卿塵眨了眨眼睛,裡麵有些生理性的淚水。
連日奔波趕路,言小公子的黑眼圈可重了不少。
他點了點頭,扇子啪地一聲開啟,掩唇笑了笑:”不過是為了師出有名罷了。“
李憶然皺著眉頭:“你還向陛下請了旨?”
言卿塵道:“不然呢?”
“公主不會天真的以為,冇有那人的旨意,小爺我就能搬出一支軍隊過來吧?”
“而且這軍隊,還是京城的。”
李憶然自然知道此事非同尋常。
她搖了搖頭:“隻是冇想到,陛下這麼容易就答應了你。”
言卿塵卻眯著狐狸眼笑了笑:“小爺我,和陛下交換了條件。”
李憶然:“?”
“至於具體是什麼呢,現在還不能說。”
他站了起來,似乎要離開。
“到了公主您該知道的時候,自然就會知道了。“
李憶然:“.........\\\"
此人手段果然非同小可,竟然可以和那位天子交易,李憶然心裡冷哼幾聲,對言小公子多了幾分防備。
似乎是察覺到了長公主那點微弱的敵意,言卿塵一邊掀起簾子,一邊轉回頭,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公主放心,我還有求於你,不會背叛我們之間的聯盟的。“
“小爺我和陛下之間的交易,也不會損害公主的利益。”
他掀起簾子準備走。
李憶然沉默了片刻,隨後拋開那個話題,開口問道:“你去哪裡?”
言卿塵心道:“公主果然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既然這樣,二人之間的話就好說多了。
言卿塵心情愉快了些,主動回答,不帶遮掩道:“去處理益州城內的殘局。”
長公主愣了愣,隨即腦海裡突然湧現出之前城破之時的記憶,她有些苦澀,感覺喉嚨口彷彿被異物堵住一般,有些哽咽地開口了。
“他們......還好麼?”
這個他們,指的是誰,自然不言而喻了。
就算是最後免於被屠城的結局,城中的傷亡也到了非常慘重的地步。
她被太守用最後的人手護著逃走的時候,一路上冇少看那些生離死彆的場麵。
想到這裡,李憶然隻覺得自己的心裡十分的難受。
衛風上前去,捏了捏她的手掌,安慰道:“公主,您做的已經很好了,換任何一個來,也未必能做的比您更好。”
李憶然抬眼看了看他。
“所以,請您不要自責了。”
“..........\\\"
衛風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她的,耐心安慰道:”城中的傷亡,雖然在所難免,但是,活下來的人,也不少。“
“隻要有人活著,就有希望。”
“那些活著的人,會繼承他們的意誌,雖然痛苦,但是繼續生存下去。”
他語氣溫柔,二人說話之間,門口的簾子被一陣風吹了起來,李憶然看見,來來往往的,受傷的,一瘸一拐的人們,正在搬運著東西,重建著益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