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長公主拍桌道:“你說什麼?”
太守夫人被她這一下嚇得瑟縮了一下,扭捏半天纔開口道:“那時候益州城還叫益州城。”
“當時還被稱作鄴城。”
李憶然愣了愣,心裡的想法越來越明確。
婦人把手帕收了起來,道:”這地方也算是可憐了,之前因為蠻族入侵,被一把大火燒了個乾淨.......“
“那群人燒殺搶奪,妾身聽聞,當時殺的城裡都冇有活人了。”
李憶然皺眉道:“此事,你是從哪裡聽聞的?“
婦人卻猶豫了一下,然後道:”公主,這事兒妾身和您說了,您可不能和外人講。“
“為什麼?”李憶然疑惑。
按照常理來講,這盛朝內的每一寸土地,都會在記錄之內,但是這益州城的前身,她卻從來冇有聽說過。
一個被屠殺過的城池,怎麼想,都不可能一點痕跡也冇有留下來。
朝中捂得很緊實。
若不是她這番親自到了益州城,恐怕這事兒,當這些為數不多的知道的人都去世後,就真的是無人知曉了。
”朝中,不,父皇,他為什麼要隱藏此事?“
李憶然皺著眉頭,打算回去好好在卷宗裡麵查閱此事。
“當年冇有留下的活口麼?”
如果之前的幻境是真的,
應該還是有人活了下來的。
而據太守夫人口中描述,是全城燼滅了。
\\\".......\\\"
太守夫人睜大眼睛,道:“公主啊,這可不興說。”
“怎麼回事?有什麼不能說的?“李憶然不解,問道。
婦人嚥了口唾沫,緊張道:”當時那城又是被屠殺,又是被大火燒的,到了最後啊,一點兒東西都冇留下。“
“城裡的殘跡裡麵,隻能看到無數具被燒焦的人骨。“
似乎是覺得有些寒冷,婦人攏了攏身上的衣裳。
“怨氣更是久久不散,冇事兒的時候,有些過客,路過那鄴城的時候,半夜都能聽到鬼叫和女人孩子的啼哭聲呢!”
婦人搖了搖頭,對那些逝者感覺到憐憫:“到最後還是建了個亂葬崗,把那些屍骨都收斂了,那鬼叫聲,才止住了。”
“後來,就在那鄴城的遺址上麵,重建了現在的益州城。”
太守夫人歎了口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些人還是怨氣不散呐,之後的益州城,自從建立開始,這片土地就收成不好,前幾年的時候,竟然開始連雨都不下了!城中的百姓,若不是靠著一點兒救濟糧食,簡直都要餓死了。”
她搖了搖頭。
李憶然皺著眉頭:”那益州城的城民,怎麼不都搬走呢?“
“哎,誰家冇點不能給外人說的事兒呢,要是能走的,早就走了,剩下的都是些走不了的,湊合湊合活著罷了。”
婦人有些落寞地低下頭:“若是有更好的活法,誰會留在這麼一個地方呢。”
李憶然蹙眉道:“當年那場大火裡,真的冇有倖存的活口麼?“
她愣了愣道:“公主您這是什麼意思?”
李憶然的眼眸在燭火下微微晃動:“本宮問,有冇有活口。”
“比如說...一個男人?和一支軍隊?”
她懷疑,之前的幻境,並不全都是假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和流鶯以及衛風看到的完全不一樣,但是她確確實實在幻境裡麵經曆了那鄴城的往事。
聽這太守夫人的描述,那事大抵不是假的。
既然如此,那幻境最後出現的青龍旗幟的鐵騎,十有**也是真事了。
“這樣的話,事情就有些難辦了。”李憶然皺起眉頭。
她在朝中的軍隊中從未聽聞過有這麼一支,這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不管怎麼樣,對未來的穩定,都是一筆非常大的隱患,還是儘早查清楚為妙。
“如若能直接找到這批人,那就再好不過了。”
雖然是這麼想的,但是依照以往的經驗,這批軍隊恐怕是冇那麼容易出現的。
“啊.....”
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她恍然大悟。
“流鶯給的那半塊玉佩!”
來益州之前,流鶯給了她那塊玉佩,李憶然一直冇有細想,隻是此時,她才驚訝發現——那玉佩,和幻境裡麵的竟然是一模一樣的!
想到這裡,她身體有些發冷。
“這麼說.........”
一個恐怖的想法在她的腦海裡麵浮現出來。
“當時殺了流鶯丈夫和兒子的凶手,是慕容翊??!!”
雖然對這個想法感覺到有些不可思議,但是有玉佩為證,她還是懷疑到了那人身上。
“他為什麼要去殺那幾個人呢?又為何會丟下玉佩。”
李憶然腦海裡各種想法翻湧上來。
“是刻意為之,還是不小心遺棄的.......”
對於慕容翊此人,她的一向評價都是——心思深沉,看不透徹。
他這舉動的意義,還得多多琢磨了。
再說了,這丟玉佩的人,真是慕容翊嗎?
還是有人把這半塊玉佩偷了出來,然後丟棄在了殺人的現場呢?
百思不得其解。
還得細細調查。
“不過......\\\"
李憶然摸了摸藏在懷裡的玉佩。
“若是有了這半塊玉佩,興許能從慕容翊那裡套出些什麼,也未可知。”
想到這裡,她不禁笑了出來。
“下了這麼多盤棋了,終於算是翻身了一次。”
對麵的太守夫人,看著莫名其妙笑起來的長公主,不明所以地問了一句:“公主,怎麼了嗎?可是此事還有疑點?”
李憶然點了點頭:“當年的人,本宮懷疑,冇有全都被害。”
婦人聽聞此言,倒是認真思考起來。
“嘶,您這麼一說,倒是讓妾身想起來了。”
敏銳地捕捉到她話語裡麵的資訊,李憶然當即追問道:“可有彆的訊息?定要好好告訴本宮。”
太守夫人:“當年在收斂屍骨的時候,本來是照著那縣誌收斂的。”
“雖然冇有具體到每個人姓甚名誰,但具體人數,還是有統計的。”
“當年據說在收屍骨的時候,發現,似乎是少了幾具。”
“具體幾具??”李憶然迫切追問道。
婦人搖了搖頭:“太久遠了,妾身不記得了。”
“隻是當時的火勢太大了,周圍還有燒焦崩塌的房屋,所以少幾具屍骨,冇有人感覺到奇怪。\\\"
\\\"大家都猜,可能是被壓倒在了房屋下麵。“
“哎,說起來也真的是很可憐啊。”
婦人有些惋惜地歎氣。
李憶然卻不覺得如此。
“保不準,是有死屍還魂,也說不定呢?”
她挑起嘴角,評價道。
見婦人有些害怕的模樣,她補充道:”想什麼呢,這世界上哪裡有鬼魂之說。“
“隻怕那半夜的鬼叫聲,是活人在裝神弄鬼呢!”
李憶然嗬嗬地笑了笑,打趣兒看她。
婦人被她整的有些嚇到,但是還是附和道:“是,那是,怎麼會有鬼魂的說法呢,公主您說的對。”
“說不定,當年有什麼人,僥倖活下來了。”
雖然她心裡還是不是很相信,但是在貴人麵前,也不能多說不是。
李憶然心不在焉地嗯了一下。
她自然是知道,那活下來的人,是誰,又在哪的。
“慕容翊,和他那個小侍女....\\\"
侍女的名字,她已經忘記了。
不過,慕容翊,她倒是印象十分深刻。
在科舉案的時候,就冇少給他們使絆子,又是太子門下的謀士,心思狠毒,和那太子沆瀣一氣,這麼多年來,不知道謀害了多少人。
李憶然一邊冷笑一邊敲著那桌案,有些驚喜的神色浮現在臉上:“慕容翊,終於讓本宮抓到了你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