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之後的冷宮生活,李憶然心裡不是滋味。
清談會結束了以後,這每月一次的例會就這麼畫上了一個句號。
除了李憶然以外,聽說這次還有一個弟子通過了考覈,被破格錄用到玉字峰了,聽說是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
李憶然對這個少年頗有興趣,不過眼下人多眼雜,自己也不認識那個人,也無處去尋找他。想著這倒是無所謂,往後時間還長,機緣巧合之下總能相見,便作罷了。
晚上回到逍遙峰的時候,師傅還是那個老樣子,抽著煙亂七八糟地坐在長老的座位上,下麵站著一群不知所措的彙報自己的修煉進度,以及彙報峰裡日常事務的弟子。
他看著總是那麼心不在焉的樣子,隻是偶爾聽到了重要的地方,耳朵會抖動一下,然後發出嗯嗯的聲音,表示讚同。
李憶然看著他這幅柴米油鹽不進的樣子就頭疼,心裡想著出去散散心。師傅突然心靈感應似的,在大堂上來了精神,把她喚過去,道:“可以去四方的庭院裡麵轉轉,聽說牡丹亭的牡丹花開了,現下正是賞花的時節,為師暫且抽不開身,就由小然兒你代勞看看這美景了~”說著又拿起他那個煙吸了一口。
堂下的弟子們有的急的臉都紅了,李憶然看著他們的樣子,心裡道了聲可悲,跟著逍遙子,就要有這種泰山崩於前而神色不變的功力,眼前這幾個一看就是新來的,大大小小的小事都來彙報,不過這點上她倒是挺讚同師傅的,像那些今天糧倉裡麵的糧食壞了,菜湯裡麵吃出蒼蠅這種事情,怎麼想也不是一個峰的長老應該管理的,他也許去找食堂負責人更快。
還有那個小弟子說什麼今天練功練著練著走火入魔身上冒火了....師傅說:“哦~掐一個水訣的小事。”他恍然大悟的走了,真不知道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有什麼可彙報的,不過從這點來說,師傅的脾氣確實很好,如果說他有脾氣的話。這些人每天每天都來說這些冇什麼用的小事,他還不生氣,李憶然心想也許就是他根本都冇往心裡去,耳邊風都冇過去。
想著想著李憶然就走出了辦事的大廳了,抬頭看了看天,今天是個陽光甚好的日子,空氣也很清新,自己剛重獲新生不久,醒來就碰上這一堆亂七八糟雞飛狗跳的事情,還冇有好好休息一場,眼下正是個機會。
想到這裡她心裡愉快了幾分,哼著小曲慢慢走到了牡丹亭。
牡丹亭臨水而建,周圍除了牡丹還種了不少彆的花,從外廊邁入的時候,李怡然就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心情大好。
她順著流水邊的廊簷一邊走著一邊賞花。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她看見了眼前的牡丹花叢。“天香夜染衣猶濕,國色朝酣酒未蘇~”隻見一個喝的醉醺醺的小公子,睡倒在一大片牡丹花上,身上的衣物看起來是朝廷內供的錦羅綢緞所致製。
小公子抬起一雙醉眼,一張白淨的臉上掛了兩大坨殷紅的酒暈,一股子酒氣撲上李憶然的身前,她笑著道:“喲,這不是言家的小公子,怎麼也到這破山上來了。”
似是聽到了她的話,那錦衣的小公子一瞬間坐了起來,身邊的花被他壓倒了幾枝,花瓣凋零,有點可憐。
李憶然說:“這裡可不是你自己家,來彆人家賞花,還壓壞人家的花兒,小公子好品行啊~”麵帶諷刺地看著他。
他聽罷努了努嘴,帶著幾分怨氣說道:“你可彆提了,父親把我送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說這地方人傑地靈,有高人坐鎮,還說什麼讓我,勤奮學習~學有所成之日再歸家去。然後就冇等我同意就派了幾個家仆,連拖帶拽地給我送來了。母親也是的,就再一旁看著,也不替我說話。”
眼前這人李憶然認識,是當朝宰相言家的小公子,從小錦衣玉食的,冇受過什麼苦,不知道他家裡是出於什麼原因把他也送來逍遙山了,不過李憶然想著,事情顯然是不簡單。隻是當下,她遠離朝堂風波的中心,也不好武斷下什麼結論,隻好就這麼和他乾瞪眼在這破山上待幾天了。
李憶然道:“那真是委屈言公子了。”
言卿塵繼續絮絮叨叨道:“可不是,你可不知道我在這破山上過得都是什麼日子,天哪,他們吃的飯,你吃了嗎?哦,就那個食堂,天天白米飯白粥的,菜品也都是什麼青菜葉子,怎麼著,來這個地方吃草不成。哎,想想在家裡的日子,天天吃的那叫一個滿漢全席,每頓飯什麼雞鴨魚肉,哪個不是樣樣俱全。母親啊!父親啊,你們遠方有感應的話,快把我帶回去吧,這破地方真是一天也待不下去啦!”
說著他哭哭啼啼地好似真的掉了幾滴眼淚,雙手大搖大擺地揮舞著,抱怨著命運的不公。
李憶然輕輕咳嗽了幾聲,提醒他道:“你也彆叫了,冷靜一點,其實這些也冇有什麼的,過幾天你習慣了這邊的生活就好了。”
他聽了更是嗷嗷大哭,李憶然耐不住他耗,補充道:“如果你安靜聽話,過幾天,咳咳咳,我可以帶你開小灶。”
其實開小灶就是偷偷去後山打一些獵,這還是自己師傅交給自己的,剛來逍遙山的時候這邊的日子確實挺無聊,雖然李憶然自己冇有什麼想法,
但是逍遙子似乎很樂忠於逗她玩,經常私下裡帶她去後山打打獵,不過怎麼說呢,那些小兔子還挺好吃的...
言公子聽她這麼一說,瞬間哭也不哭了,當下裡就抓著她衣袖,眼睛亮亮地問道:“啊好好好好,什麼時候?今天?明天?”
李憶然當下無語,說:“哪能這麼快,而且看你表現咯,如果你還是和這次一樣,哎,那什麼時候才能開小灶,我也不知道咯~”言公子立馬老老實實地坐正了並且閉上了嘴。總算消停點了,李憶然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