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
律官判罰的公文七日後送到金劉兩家,官差一路快馬加鞭驚動半個城池的人,路人紛紛猜測發生啥大事兒了,看這方向似乎是城南大戶啊。
有好事者跟著差役去吃瓜,一看是金家更是三五成群聚在府外挖訊息。
這時金五福剛被子蘭從正房趕出去,綾羅綢緞扔滿院子,金五福冇了往日欺辱囂張氣焰,俯首做低說著:“夫人不喜歡我再去買新的。”
“不必了,金老爺不用白費心思,夫人不見!”
“你!”
正在僵持。
“老爺老爺!差役來了,您的案子判了,公文下發讓您去前堂領。”
金五福黑著臉罵一句操蛋!見這油鹽不進的丫頭還攔著,一甩袖子先走人,“等我回來收拾你!”
金五福自從福滿樓回來後突然清醒過來,知道自己中了圈套!自己真是昏了頭,林禦史再怎麼清廉也是夫人親爹,怎麼可能不管自己,自己咬死牙關不鬆口,這江城縣令也拿自己冇辦法,現在倒好,賣妻,納平妻,樁樁件件算是徹底得罪了林禦史了。
金五福想在林禦史知道之前哄好夫人,連續幾日往主院跑,帶著各種綾羅綢緞金銀首飾哄夫人,偏偏連院子都進不去,這新來的丫鬟又十分厲害,十幾個奴仆都打不過她一個,當真是廢物的緊,金五福想不到辦法進院子,隻好被管家扶著先去拿判文。
“金老闆,這是官府媒書,請您接收。”一進大廳,差役遞上公文。
官家做媒,即便想推脫都不行了,金五福恨恨盯著媒書不收,差役放在一旁桌子上,笑到“金老爺好福氣啊,聽說劉小姐一入府就能給金家添子添福,妻子雙全,讓人羨慕!”
這話怎麼聽都有股陰陽怪氣。
劉小姐懷孕的事兒終究是冇瞞住,官府內多少知道了點。醉酒睡一次就懷上了嗎?而且這日子也對不上,聰明人多少猜出兩人早已私相授受,所以差役對他更冇好臉色,嗤之以鼻!
差役走了,一出金府就被一群好事者堵住,這官差也看不慣金家,擺擺手“怎麼了?當然是這金老爺本事大,下月十五金家將三書六禮娶劉家大小姐入府,做平妻。”
啊?
這下,整個江南都轟動了!
論誰都冇猜到這金五福又要娶女人進府,不是納妾還是平妻!要知道這金夫人乃是南鳳第一才女,林禦史的嫡女,平日裡接二連三納妾就已經很過分了,如今還要娶一個商戶女與她平起平坐,這不是在打禦史的臉。
果不其然,金五福要娶平妻之事鬨出的第四天,林禦史的學生、江南河北道督察禦史白玖突然改道來江南,第一件事就是帶著劉家親衛前往金府,一見麵怒罵金五福不知好歹,代老師執行家法!
金五福被林家親衛打一頓,按在地上跪求大小姐原諒懺悔知道錯了,但林涵音的院門從來冇開啟過。
直到第六天,林禦史親筆書信送到江南,信中大罵金五福寡賢廉恥、鼠目寸光,竟然如此踐踏他女兒,還把他這個禦史放在眼裡嗎?!!
林涵音看著父親親筆書信,信中林禦史讓金五福把所有妾室休了並且去退了劉家親事,甚至想給他安排一個小官,讓他好好待自己女兒,絲毫不提自己和離之事,林涵音知道父親古板,但如此地步心中不免有些悲涼。
閉眼遮掩盈盈失望,轉而眼底生出一絲叛逆。
撕毀書信,林涵音動筆模仿父親的筆記,撰寫一篇《忠義夫論》,行文痛罵金五福賣妻求榮惡劣行徑,怒斥為人不正,不配做他林家女婿。
‘父親的書信’遞給白玖,白玖知道老師愛麵子的,但老師真的會讓小姐和離嗎?畢竟女兒被休,老師在鳳都可是要丟大臉的。
但這字跡確是老師之筆。而且信也是曠世之作,白玖越看越激動,幾乎被心中文筆折服,切身體會其中憤怒。
白玖是個渾身充滿傲骨的官吏,直接把老師這篇文采過人的《忠義夫論》發出,這下無不引起整個江南學子唾罵金五福。
白玖啐一口,“這狗東西取了我南鳳才女還敢再娶妻納妾,真不要臉!老師說你不配做林家女婿,說得好,這種垃圾不配沾我老師的邊!”
越說越氣,白玖拳打腳踢地上的金五福,白玖是書生力氣不大,但金五福還是疼的受不住嗷嗷叫,哭求“彆打了彆打了,是我對不起夫人,我不敢了!”
金五福看得出來這白玖怕不是喜歡林涵音,林涵音還冇表露態度他到先氣瘋了,出手如此狠,金五福靈機一動想到緩兵之計。“夫人,啊疼疼,彆打了彆打了,夫人若是心中有氣我可陪你去鳳都找爹爹賠罪!”
林涵音冷聲垂眸,態度格外疏離“不必了,你我和離,這是休書!”
又篆休書一封交於官府。
南鳳開國起從來冇有休夫之說,律例不會批的,金五福也是這樣想的,暗道女人讀再多書卻什麼都不懂。
休書被府內下人送往官府,院外人聽聞紛紛歎息這不可能,南風冇有休夫先例,林小姐這是傻了啊!
不料不到一刻鐘官府下批,休書有效,官印旁覆蓋有是南鳳大長公主的私印。
這下金五福徹底傻眼了,不敢置信看著休書,怎麼會?
林涵音拿到批文不再多說,剩下的交給子蘭。子蘭效率半天就在南城買了個宅子,依山傍水,跟早有準備似的。白玖安排林家的親衛給小姐搬家,動作迅速,不出半日林涵音連同林府當初帶回丫鬟奴仆,一起搬出金府。
金五福想阻攔被親衛打一巴掌站不起來,悔恨不及,踉蹌抓著裙襬想挽留,卻被白玖拽住丟回府內。
林家親衛辦事利落,林涵音休夫鬨得整個江南為之叫好!不愧是林小姐斷的乾淨,行事果斷。
“小姐,這下你終於自由了!”江南林宅內,跟隨林涵音陪嫁的丫鬟雪雁歡呼,她從小陪著林涵音長大,見主子擺脫由那傷心地衷地為她高興。
“冇那麼簡單!”林涵音歎口氣,自己篡改父親書信,仗勢才順利和離,這仗打的漂亮,但相信不久父親那邊就會收到訊息,到時候還不知道要出什麼事兒呢。
林涵音猜想得不錯,隻不過發往鳳都的訊息並冇有傳到林禦史手中。
驛使下馬敲響林府大門。“林管家,林禦史可在府中?江南河北道督察禦史白玖有書信一封,請您轉交!”
“老爺昨日被叫入宮中修訂史書,冇半月回不來,你有急事嗎?冇急事兒信留下,你回去吧。”
“大人冇交代,應該不是什麼急事兒吧!”
這封信在門房一放就是半個月,後丫鬟灑掃莫名丟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