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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朝首輔李閣老，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雪地裡。
“皇上......老臣等追隨您二十年......”
“您居然說出卸磨殺驢這種暴虐之言！”
戶部尚書老淚縱橫，連官帽都歪了。
“當年若無陸家血戰拒敵，皇室早就被滅了滿門！”
“您......您竟然為了這莫須有的功高蓋主，要屠儘忠良全族？！”
幾十名重臣齊刷刷跪下，哭嚎聲震天。
他們平時在朝堂上為了利益爭得頭破血流。
可今天。
皇帝那句飛鳥儘良弓藏的誅心暴論，就像一把尖刀，直接捅穿了所有人的心。
皇帝徹底慌了。
他指著群臣，臉色慘白如紙。
“放肆！”
“你們這是造反嗎？朕是天子！朕說殺誰就殺誰！”
皇帝惱羞成怒，猛地轉頭指向我爹。
“陸破軍！你這個無恥的叛將！”
“當年你背棄敵國，毫無骨氣地投降！”
“你這種三姓家奴，也配談忠良二字？！”
大公主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跟著瘋狂大笑。
“對！你們陸家就是一條咬人的狗！”
“叛將之女，骨子裡流的就是下賤的血！”
我氣得渾身發抖，猛地舉起斬馬刀就要衝過去。
爹一把按住了我的肩膀。
他冇生氣，反而仰天大笑起來，
“三姓家奴？”
“毫無骨氣？”
爹猛地撕開胸口的黑甲。
大大小小的刀疤、槍眼，如同醜陋的蜈蚣一樣，縱橫交錯地爬滿了他的胸膛和後背。
群臣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根本不是人的身體。
這是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昏君！”
爹怒目圓睜，字字泣血。
“當年老子為什麼降？”
“是因為你暗中給青嫵下了密旨！”
“‘破城之日，屠儘敵國滿城百姓，一個不留！’”
爹眼眶通紅，一把將我娘拉到身邊。
“青嫵雖是你們大周的將，但她絕不當屠殺手無寸鐵之人的畜生！”
“她為了保下敵國那百萬無辜生靈，抗命不遵，被你連下十二道金牌逼入絕境！”
“老子在兩軍陣前，是被她這份逆天的大義打服的！”
爹轉頭，對著在場的所有人一字一頓道：
“老子寧願揹負一輩子的叛將罵名！換那百萬老弱婦孺一條活路！”
真相猶如一記重錘。
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首輔李閣老滿臉驚恐，難以置信地看著皇帝。
“屠城......”
“皇上......您當年，竟然下過這種喪心病狂的密旨？”
皇帝的喉結瘋狂滾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死死盯著我爹孃，眼中終於閃過了一絲恐懼。
護城軍的陣營開始騷動。
當兵的，骨子裡都有血性。
他們看著我爹胸前那密密麻麻的傷疤，再看向眼前這個過河拆橋的暴君。
噹啷。
不知道是誰，手裡的長刀掉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的江溫，推開我的攙扶。
一步一步，踩著積雪，走向麵色鐵青的皇帝。
“你不僅是個暴君。”
“更是個背信棄義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