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山主峰,陳家祖祠前的白玉廣場。
席捲太行外圍的滅族暴雪,終於在清晨停歇。
曾經被底層視為仙境的八品靈脈主陣眼,此刻散發著化不開的刺鼻血腥味。陳家引以為傲的火係大陣,如同被抽幹了脊髓的巨獸。隻剩下幾根暗淡的陣柱,冒著淒冷的黑煙。
陳家完了。
這個盤踞兩百餘年的龐然大物。做夢也想不到,短短兩個月,會被泥坑裡苟活的九品荒族少年,以碾壓的物理手段推平。
廣場中央。陳天虎被反噬燒成焦黑乾屍的殘骸,還保留著死前驚恐扭曲的姿態。像一尊恥辱柱。
而此刻。廣場上最熱鬧的地方,在坍塌了半邊的密庫大門外。
“滾開!這柄火行飛劍是我先看到的!老子在絕命峽斷了一根骨頭,這劍該歸我!”
“放屁!斷根骨頭算什麼?我爹為了引開陳家鬼麵獒,連屍體都沒找回來!那件寒絲甲該賠給我!”
刺耳的爭吵,真氣碰撞的金鐵交擊聲。
王家剩下的三十多口老弱病殘,像發瘋的地老鼠,紅著眼扒拉著密庫裡散落的海量物資。
麵對堆積如山的中品靈石、流光溢彩的高階法器。這群曾經為了幾口血米在冰河底跪上三天的底層人。名為“同宗共苦”的弦,崩斷了。
貪婪像瘟疫一樣吞噬了這群倖存者。
幾個老實巴交的鍊氣二層族叔,為了一瓶回春丹。拔出破爛殺豬刀,互相指著喉嚨,眼泛凶光。
站在斷壁上的王長武,看著下方如瘋狗搶食的族人。滿是刀疤的臉上,沒有鳩佔鵲巢的喜悅,隻有毛骨悚然的寒意。
“這就是……我們拚命保下來的火種?”王長武嗓音嘶啞。握刀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他想拔刀阻止,卻覺得胸口發悶。在絕命窟裡,這群人曾分食同一塊凍硬的死人肉,熬過絕望長夜。現在陳家死了,他們卻要為了幾件破銅爛鐵砍死對方。
“他們不是火種。”
一個冰冷得壓過太行風雪的聲音,在陰影中響起。
王長庚不知何時站在了廢墟最高處。
他穿著染滿陳家鮮血的粗布長袍,左手習慣性按著漆黑布包。那雙死寂的眼睛,俯視著廣場上扭打的同族兄弟。
臉部線條冷硬如鐵。沒有奪取八品靈脈的狂妄,隻有看透底層絞肉機本質的冷漠。
“沒有規矩的火種,是一群會燒光森林的野鬼。太行山,不需要野鬼。”
王長庚緩緩抽出腰間那柄屬於陳天虎的法劍。
“長庚……你要幹什麼?”王長武察覺到他語氣中那種獵殺高階妖獸前的淵煞死氣,猛地轉頭,“他們都是為王家流過血的自家人!”
“如果連自家人都管不住伸向不屬於他們東西的爪子。王家就不配吃八品靈脈的飯。遲早連骨頭都被其他家族嚼碎。”
話音未落。
王長庚的身影從高牆上消失。
沒有法術殘影,是純粹到極致的物理肉身爆發!築基期真元如黑洞般吞吐,讓他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黑色閃電。
廣場上。
“死吧!這塊紫炎髓是我的!”滿臉血汙的王四根,猛地舉起半截短矛,朝對麵一個族弟的喉嚨毫不留情地紮了下去!
矛尖距離喉嚨不到半寸。絕對死局。
“啪。”
一隻修長蒼白的手掌憑空出現。毫無煙火氣地握住了那根附帶練氣二層真氣的短矛。
短矛連同真氣,瞬間死寂。無法再前進哪怕一粒灰塵的距離。
王四根凸出的眼球猛地一縮。他順著手掌往上看,對上一雙沒有一絲人類感情的死寂眼眸。
“族……族長……”
王四根觸電般鬆手,渾身劇烈顫抖。
周圍搶奪寶物的族人,看清來人的瞬間,彷彿被當頭澆下一盆九幽冥水,全都死寂僵立。
整個祭祀廣場,除了風吹過焦屍的嗚咽聲,再無半點雜音。
王長庚沒有去扶跌倒在地的族弟。
他反手握住短矛。
“哢嚓。”
那根一階中品短矛,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恐怖的掌力硬生生捏成了鐵屑冰渣,簌簌落在王四根腳下。
“我讓你動地上的這些東西了嗎?”王長庚的聲音很輕。卻像淬毒的冰針,直紮進每一個王家人的耳膜。
“族長……我隻是……”王四根膝蓋一軟,重重跪在散落的中品靈石上,牙齒打戰,“我們窮怕了啊。大家都是為家族賣過命的,現在陳家死了,這些東西……我們拿幾件防身……”
“窮不是搶戰利品的理由。賣過命,也不是用刀尖指著自家人咽喉的免死牌。”
王長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猶如看一頭死畜生。
突然。
空寂中爆出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血肉撕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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