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山。陳家大寨。
太行山外圍這片綿延八百裡的凍土泥沼中,唯一一座坐落在九品靈脈泉眼正上方、擁有護山大陣的城堡。
深夜,暴風雪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猛烈。陳家大寨內卻掛滿了一眼望不到頭的紅燈籠,將漫天飛雪映得如血般淒烈喜慶。
“喝!今天二爺高興,庫房裡的妖獸烈酒管夠!都給老子把肚子灌滿!”
主堡大廳內,爐火燒得如同地心熔岩。
幾十個穿著錦緞的陳家管事和依附過來的底層家族長老,正圍著坐在主位的陳家二爺,瘋狂地阿諛奉承。
陳家二爺,陳天虎。
他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隻滴血的獨角虎。手裡捏著一個極品白玉酒杯,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狂喜與殘忍。
“二爺,大少爺這次可是把壓箱底的‘鎮元炮’給拉出去了。”一個滿臉麻子的管事湊上前,巴結地倒滿烈酒,“這都三天了,絕命峽那邊還沒訊息。萬一那古大能的墳塚裡出了岔子……咱們今年青雲宗的歲貢可就徹底絕戶了啊。”
“岔子?太行山外圍能有什麼岔子?!”
陳天虎猛地將白玉酒杯砸在麻子管事的頭上。名貴的玉杯直接碎裂,在管事額頭砸出一個血窟窿。那管事連叫都不敢叫,順勢跪下,諂媚地用袖子擦拭陳天虎濺在腳背上的酒水。
“我那大哥什麼貨色我最清楚。心狠手黑但蠢如豬牛!他帶走了家族一半的精銳和鎮元炮,就算絕命峽裡真有二階頂峰妖獸,也足夠填平了!”陳天虎站起來,一腳踹翻麵前的烤肉條案,眼神裡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竊喜,“他最好死在裡麵!隻要他一死,就算歲貢交不上,老祖閉關出來,家主的位子也隻能是我陳天虎的!大不了,把泥螺集那個廢礦區割給趙家抵債。整個陽山靈脈,就是老子的後花園!”
“二爺英明!二爺神武!”
大廳裡的管事們立刻像一群聞到血味的豺狼,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砰——!”
就在大廳內群魔亂舞、幾欲掀翻屋頂時。
陳家大寨外,那層據說連築基初期修士都能硬抗三天的“八品金鐘護山大陣”,突然發出一聲震動陽山的淒厲悲鳴。
不是被外力一點點磨開的震蕩。
而是整個陣法的核心陣眼,在一瞬間,被一股完全超出承載極限的狂暴真元強行扭曲、撕裂、反向引爆!
“轟隆隆!”
大廳內那盞由二階火係妖丹做成的百年長明大燈,在劇烈震蕩中轟然墜落,砸進人群。瞬間點燃了幾個管事的錦緞衣衫。
“怎麼回事?!護山大陣怎麼可能反衝?!”
陳天虎臉上的狂喜瞬間凍結。他一把推開身邊慘叫的管事,衝出大廳,來到風雪肆虐的白玉露台上。
下一息。
他看到了讓他這個鍊氣九層巔峰、自詡在太行外圍橫行無忌的陳家代家主,死都無法忘記的恐怖一幕。
陳家大寨那扇高達十丈、用玄鐵混合著二階妖骨澆築的山門。
像兩塊被人強行掰斷的餅乾,詭異地向內凹陷、倒塌在風雪中。門楣上方那塊寫著“陽山陳氏”的巨大金字牌匾,已經被一種腐蝕性的黑色真氣,燒成了一灘冒著惡臭毒煙的焦炭。
風雪中。兩道身影,踏著陳家山門守衛的碎肉和殘肢。
一步一步,走進了這座在底層散修眼中堪比皇城的八品仙族大寨。
走在前麵的,是一個穿著破爛灰袍、身形瘦削的少年。
他渾身沒有一絲靈氣波動溢位。但漫天飛舞的狂暴風雪,在靠近他身體三尺的地方,就像遇到了黑洞,無聲無息地徹底湮滅虛無。
他的右手裡,像提著一隻剛宰殺的破麻袋一樣,提著一顆凍得發紫的人頭。
走在後麵的,是一個像鐵塔一樣的魁梧巨漢。
漢子**的上半身布滿了暗紅色舊痂。手裡倒拖著一把重達三百斤的斷頭陌刀。陌刀的刀刃在陳家鋪滿青磚的廣場上劃出一長串淒厲刺耳的火星。刀鋒上,還掛著陳家山門外圍二十四個暗哨護衛的鮮血。
“你……王家那個二愣子?!還有王長庚?!”
陳天虎看清了來人。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聲夜梟般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還以為是青雲宗的巡查使來催收歲貢了!原來是你們兩隻躲在泥螺集地溝裡的老鼠!怎麼?覺得我陳家主力去了絕命峽,山寨空虛,想來偷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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