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獗縱身躍入死士陣中,身影如墨染流星,長劍出鞘的刹那,寒芒破風,竟似要割裂周遭的混沌。他劍法淩厲無儔,招招皆藏千鈞之力,劍刃所及,黑衣死士或被震飛丈餘,或被利刃劃破經脈,竟無一人能近他三尺之內。身影輾轉間,衣袂獵獵生風,每一次揮劍、每一次旋身,都透著久經沙場的悍勇與沉穩,不見半分滯澀,盡顯頂尖高手的卓絕風骨。
顧長庚安坐於巨石之側,目光寸步不離那道浴血廝殺的身影,素來清冷的瑞鳳眼睫輕顫,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熾熱與崇拜。他自幼體弱,久居深宮,見慣了脂粉繁飾,卻從未見過這般兼具力量與風骨的人——此人周身的戾氣與悍勇,似是從骨血裏滲出來的,可護著他時,動作又藏著不易察覺的輕柔,那份剛柔相濟,瞬間撞進他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廝殺聲漸歇,最後幾名死士見勢不妙,欲尋隙逃竄,卻被蕭獗反手甩出數枚銀鏢,精準釘穿其腳踝,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未傷其性命,又令其動彈不得。待護衛們聚攏過來,蕭獗才緩緩收劍,劍尖垂落,一滴血珠順著刃尖滑落,砸在青石上,暈開一小點殷紅,襯得他周身的冷冽更甚。
他垂眸看向身側的顧長庚,月白常服上的血汙已凝作暗痕,清瘦身影立在風裏,雖麵色蒼白,卻依舊難掩清雅氣度。
顧長庚卻早已忘了周遭的狼藉,目光牢牢鎖在蕭獗身上,眼底的崇拜幾乎要溢位來。他望著蕭獗收劍時的利落模樣,望著對方額角未幹的薄汗,望著那身染血卻依舊挺拔的身姿,瑞鳳眼裏盛滿了光亮,那是久慕強者的熾熱,是絕境逢生的感念,更是一眼沉淪的心動。
“多謝壯士相救,大恩大德,長庚沒齒難忘。”顧長庚聲音清潤,帶著一絲未平的輕顫,卻字字懇切,沒有太子的威儀,隻剩純粹的感激與仰慕,“壯士武藝卓絕,身手不凡,長庚生平未見這般厲害的人物,今日得壯士相救,實乃萬幸。”
蕭獗聞言,抬眸與他對視,眼底的冷冽淡了幾分,語氣沉而平緩:“舉手之勞,公子不必掛懷。”話落時,目光又在他清瘦的臉上頓了頓,太子雖體弱,眼底卻有不折的鋒芒,那份絕境裏的從容,倒比世間許多習武之人,更顯難得。
顧長庚望著他,瑞鳳眼裏的光亮愈發璀璨,語氣裏的崇拜毫不掩飾:“壯士太過謙遜,若非你出手,長庚今日早已淪為階下囚。你武藝高強,俠肝義膽,是長庚心中最敬佩之人。”他語速稍急,眼底的光亮得驚人,那份直白的崇拜,幹淨又熾熱,直直撞進蕭獗眼底。
蕭獗喉間微頓,指尖摩挲著劍柄,看著眼前少年眼底毫不掩飾的仰慕,心頭那點因任務而起的疏離,竟悄然淡了。他見過太多趨炎附勢之徒,見過太多虛偽假麵,卻從未見過這般純粹的目光,幹淨得不含半分雜質,似山間清露,潤得人心頭發軟。
風卷著草木清香掠過,混著淡淡的藥香與若有似無的血腥味,纏在兩人之間。初見的驚鴻一瞥,浴血之中的捨身相護,早已讓兩顆心悄然靠近,一份隱秘的好感,在目光交匯的刹那,悄然生根,藏在眼底,浸在風裏,成了彼此心頭,最難忘的初見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