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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密語輕纏,朝夕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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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晨曦透過窗格,在寢殿內投下斑駁的光影。顧長庚緩緩睜開眼,腦中依舊是一片空白,身體還殘留著另一個人的溫度和氣息,霸道而清晰,昭示著昨日的一切並非夢境。

他緩緩坐起身,身上不知何時已被換上了幹淨柔軟的寢衣。清冷的麵容上看不出情緒,唯有那微微泛紅腫脹的唇瓣,和眼底深處一絲揮之不去的迷茫,泄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殿下,您醒了。”內侍總管德全領著宮人魚貫而入,聲音比平日裏更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然而,走在最前麵的,卻不是德全,而是蕭隱。

他已換上了一身玄色勁裝,襯得身形愈發挺拔,隻是麵色尚帶一絲蒼白,為他平添了幾分病弱的假象。他手中竟端著一碗尚冒著熱氣的湯藥,徑直走到床沿邊坐下,那姿態自然得彷彿他纔是這座宮殿的主人。

“把藥喝了。”蕭隱用湯匙攪了攪,舀起一勺,遞到顧長庚唇邊。

整個寢殿的宮人都嚇得屏住了呼吸,連德全的眼皮都在狂跳。他們何曾見過有人敢如此對太子殿下?這簡直是……大逆不道!

顧長庚的眉頭瞬間蹙起,他偏過頭,躲開了那勺藥。“孤自己來。”他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上了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

“你的手比冰還涼,怎麽自己來?”蕭隱不容置喙地捏住他的下巴,將那勺溫熱的藥汁強行餵了進去。

一股帶著淡淡苦澀與甘甜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清晨的寒意。顧長庚的身體一僵,想要掙紮,卻被對方那雙深邃如夜的眼眸牢牢鎖住。那眼神裏沒有半分玩笑,隻有不容抗拒的強勢和……一絲隱藏極深的關切。

最終,顧長庚放棄了抵抗。

他就這樣,在一眾宮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被蕭隱一口一口地,喂完了整碗藥。

自那一夜後,蕭隱便以養傷未愈為由,名正言順地留在了太子寢宮,開始了與顧長庚朝夕相伴、形影不離的生活。

早膳時,蕭隱會毫不客氣地將禦膳房精心準備的幾道冷盤直接撤下,換上滾燙的湯羹。“你體寒,這些東西不許碰。”他言語霸道,動作卻自然,彷彿已經做過千百遍。顧長庚起初會蹙眉,但在對方不容商量的注視下,最終也隻是默默垂下眼,喝下那碗被強塞過來的熱粥,溫熱的感覺從胃裏升起,連帶著耳廓也染上了一層薄紅。

批閱奏摺時,顧長庚常因久坐而手腳冰涼。蕭隱便會從身後環住他,將他整個人圈在懷裏,寬大滾燙的手掌包裹住他執筆的、蒼白修長的手。“這樣會暖和些。”他低沉的嗓音響在耳畔,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頸側,總能讓顧長庚的筆尖微微一顫,在奏摺上留下一個極小的墨點。

曾經清冷疏離、不容他人輕易靠近的太子殿下,如今卻像是被馴服的孤鶴,逐漸習慣了身後那片灼熱的體溫。他從最初的僵硬抗拒,到後來的無奈預設,再到如今,甚至會因為蕭隱的靠近而心跳漏掉一拍。這種從抗拒到沉溺的轉變,連他自己都感到心驚。

太子府的下人們,則早已從最初的驚恐,變得見怪不怪。他們隻知道,那位來曆不明的蕭公子,如今是殿下心尖上的人,無人敢惹。他們也從未見過,自家那清冷如天上月、不染凡塵的殿下,竟也會有因人臉紅、因人失神的時刻。

蕭隱對顧長庚那異於常人的體寒,關注日深。他不再滿足於簡單的身體取暖,而是開始翻閱東宮書房內所有的醫術典籍,甚至親自跑到太醫院,用一種近乎審問的姿態,將太醫嚴風盤問得冷汗直流。

“殿下的病根,究竟是什麽?”蕭獗將一本《內經注》扔在嚴風麵前,眼神銳利如刀。

嚴風戰戰兢兢地答道:“回……回蕭公子,殿下這是……孃胎裏帶出來的沉屙,乃天生血脈所致,隻能溫養,無法根除……”

“血脈所致?”蕭隱抓住了這幾個字,但真正刺痛他的,是嚴風後麵那句“無法根除”。一股寒意從他心底升起,遠比顧長庚身上的冰冷更讓他恐懼。他要的是這個人一輩子的陪伴,而非一個隨時會被病痛奪走的、易碎的珍寶。他絕不允許!他眼中的深思迅速被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所取代:既然天生的血脈無法更改,那他便逆天而行,也要為他尋來能續命的良方。

自那以後,他開始親自鑽研藥膳,每日監督著顧長庚的飲食,並雷打不動地在入夜後,用自己精純的內力為他溫暖身軀。

這一夜,顧長庚擁著錦被坐在榻上,手中捧著一卷書,燭光映照下,他安靜的側臉美得如同一幅畫。

蕭隱推門而入,他一眼就看到了顧長庚那雙幾乎沒有血色的手,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過來。”他脫下外袍,坐到床沿。

顧長庚抬起眼,清澈的眸子裏帶著一絲不解。

“把手給我。”蕭隱的語氣不容置疑。

顧長庚遲疑了一下,還是將手遞了過去。那隻手剛一伸出,便被一雙滾燙的大手緊緊包裹住。熱度源源不斷地傳來,讓顧長庚舒服得幾欲歎息。

可這還不夠。

“睡過來些。”蕭隱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顧長庚的臉頰“唰”地一下紅了,他猛地抽回手,往床榻裏側縮了縮,聲音裏滿是羞窘:“不……不成體統!”

“體統?”蕭隱冷笑一聲,“等你寒症發作,凍得半死不活的時候,還講什麽體統?”

話音未落,他竟直接欺身上前,無視顧長庚的羞澀抗拒,長臂一伸,強行將那個清瘦的身影連人帶被地撈進了自己懷裏。

“放開!”顧長庚的聲音都帶上了顫音,象征性地掙紮了兩下。

“別動。”蕭隱將他死死按在自己懷中,讓他冰冷的脊背緊貼著自己滾燙的胸膛,下巴抵在他的發頂,嗅著他發間清冷的墨香,聲音低沉而沙啞,“你的身體太冷了,像塊冰。以後,我給你暖著。”

這句承諾,融合了強製性的占有與不容置疑的溫柔嗬護。顧長庚的掙紮徹底停了下來,他將臉埋進柔軟的錦被中,隻露出一雙泛紅的耳朵。被這個人用體溫包裹的感覺,是如此陌生,卻又如此……令人安心。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沉浸在這份濃情蜜意之中。

太子府一處偏僻的角落,親信衛沉一身夜行衣,如同鬼魅般立在陰影裏。他遙遙望著主殿書房那徹夜通明的燈火,眼神冰冷。透過窗紙,他能清晰地看到兩道交疊在一起的身影——他的主上,那個本該借著和太子親近的機會獲取情報的人,此刻正從身後抱著大衍太子,手把手地,教他寫字。

那份旁若無人的親密,像一根毒刺,深深紮進了衛沉的眼中。

主上,被這妖太子迷了心竅!

衛沉的眼中,憂慮與焦急日益加深,最終化為了一抹狠厲的決絕。他認定,主上已被兒女私情所誤,再等下去,隻會前功盡棄。

既然主上不願動手,那這髒活,便由他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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