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門關上,將大廳裡的一地狼藉和王太的哀嚎徹底隔絕在外。
門內是一個寬敞明亮、佈置得宛如小型學術會議廳的房間。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光潔的木地板上,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檀香。
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寬大的長條會議桌,桌後端坐著三位西裝革履的考官。
兩女一男,神情肅穆,胸前掛著斯賓塞貴族幼兒園的燙金名牌。
在三位考官正中間,還坐著一位滿頭銀髮、戴著老花鏡的老者。
對方麵前沒有放名牌,隻是雙手交疊撐在桌麵上,眼神溫和卻似乎洞察世事。
溫祈收斂了剛纔在外麵的殺氣,抱著沈星河走到長桌對麵的單人真皮沙發前坐下,將小糰子安頓在自己腿上。
哪怕是在這充滿壓迫感的考場裡,他那身暗銀灰色的高定外套和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依然能穩穩鎮住場子。
左邊那位梳著一絲不苟髮髻、戴著金絲眼鏡的女考官翻開手裡的資料。
她推了推鏡框,目光落在溫祈那張戴著墨鏡、不施粉黛卻美得驚人的臉上,眼神裡閃過一絲職業化的審視。
“沈星河家長,您好。”女考官開了口,嗓音字正腔圓,帶著一種久居學術高位的做作與拿腔拿調:“斯賓塞致力於培養未來的領袖,我們注重家校共建,請問在貴家族的日常教育中,是如何培養孩子的‘Noblesse oblige’——也就是貴族精神,以及在麵對巨大挫折時的心理韌性的?”
溫祈坐在沙發上,藏在墨鏡後的桃花眼微微抽搐了兩下。
Noblesse oblige?
這什麼鳥語?能當飯吃嗎?
他心裡暗自吐槽,但好在作為一個常年服務各種奇葩甲方的社畜,他深諳“糊弄學”的精髓。
昨晚睡覺前,他特意在網上搜羅了一大堆精英教育心理學的高階辭彙,什麼延遲滿足、共情能力培養、挫折閉環,背得滾瓜爛熟。
溫祈深吸了一口氣。
聲帶肌肉再次緊繃,試圖調動起剛才大廳裡那種慵懶低沉的女總裁音,準備給這群考官來一段毫無破綻的學術吟唱。
他微微揚起下巴,紅唇輕啟:“關於這個......”
“嘶——”
一個極其怪異、彷彿破舊風箱漏風般的氣音,從他的喉嚨裡擠了出來。
溫祈臉色一變,瞬間意識到不妙。
剛纔在外麵為了震懾王太,他強行壓低聲線爆發出那種恐怖的威壓,聲帶早就處於超負荷的極限狀態。
此刻再想精細控製那根緊繃的弦,它直接宣告罷工了!
喉嚨深處猛地竄上一股難以忍受的乾癢。
“咳咳咳!咳咳!”
溫祈趕緊捂住嘴,彎下腰劇烈咳嗽起來。
寬大的外套隨著他咳嗽的動作一陣顫動,那股財閥千金的高冷優雅,在這一刻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痕。
對麵的三位考官麵麵相覷,眉頭微皺。
金絲眼鏡女考官禮貌地問了一句:“沈星河家長,您沒事吧?需要喝水嗎?”
溫祈擺了擺手,用力清了清嗓子。
那種強行捏著嗓子說話的窒息感讓他覺得無比煩躁。
他本就是個在後廚顛勺的直男糙漢,裝女人這種精細活,真不是人乾的。
去他的偽音,去他的精英教育。
反正都咳嗽成這樣了,再捏著嗓子裝下去也是個小醜。
溫祈直起腰,放下捂著嘴的手。
他看著對麵的考官,解釋道:“咳咳.....那什麼,抱歉啊,剛纔在外麵動了點肝火,嗓子劈了。”
這直男嗓音一出,麵試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金絲眼鏡女考官手裡的簽字筆“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嘴巴微張,像見鬼一樣看著溫祈。
旁邊那位男考官更是瞳孔地震,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似乎在確認眼前這個長發及腰、穿著女式西裝的清冷大美人,到底是不是被什麼猛男給奪舍了。
男的?!
沈星河填在資料上的母親一欄是空白的,今天牽著他進來的這位氣場全開的絕美千金,居然是個大老爺們?!
看著三位考官瞬間龜裂的表情,溫祈乾脆不裝了。
他抬起手,一把摘下臉上的寬大墨鏡,隨手扔在麵前的小茶幾上。
失去了墨鏡的遮擋,那張骨相優越、線條利落的臉龐完全暴露在燈光下。
雖然依然美得讓人移不開眼,但此刻他那不耐煩的眼神和隨意的動作,已經完全打破了剛才的性別濾鏡。
溫祈往真皮沙發的椅背上一靠。
“行了,我也看出來了,你們這兒的門檻高,規矩多。”
溫祈單手搭在沙發扶手上,道:“你們剛才問的那些詞兒,什麼貴族精神,什麼心理韌性,聽著挺高階,不過並不實用。”
三位考官被他這番粗鄙的言論震得說不出話來。
在斯賓塞建校以來的麵試史上,還從來沒有哪個家長敢當著考官的麵,把學校推崇的精英理念貶得一文不值!
溫祈沒有理會他們震驚的目光,低頭摸了摸沈星河的腦袋。
小糰子乖巧地坐在他腿上,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滿是信任。
“我就是個普通人,不懂你們富人圈的彎彎繞繞。”
溫祈抬起頭,目光直視對麵的考官,語氣堅定且硬核。
“我教他的,就兩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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