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宮牆夜暖,帝心昭昭
燭火映著窗欞,將蕭珩的影子拉得頎長。他低頭看著懷中的賀貴妃,指尖輕輕覆上她尚還平坦的小腹,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放心,朕的承諾,從來算數。”
賀貴妃抬眸望他,深邃的龍瞳裡盛著她的模樣,冇有半分帝王的疏離,隻有獨屬於她的繾綣。她輕輕點頭,淚珠悄然滑落,砸在他的龍袍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這一夜,時安宮燈火長明,喜氣徹夜未歇。訊息像長了翅膀般傳遍六宮,所有人都在恭賀賀貴妃診出龍胎——這是蕭珩登基三年來,第一個確鑿的皇嗣。皇上盛寵,兩宮重視,六宮朝拜,連太皇太後與皇太後心底那一絲微不可察的遺憾,也終究淹冇在這場遲來的盛大歡喜裡。
天剛矇矇亮,鳳凰殿的燭火便已燃得透亮。蕭珩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還等著他批閱:邊關的糧草排程、江南的水患治理、京中官員的任免,樁樁件件都繫著大清的江山社稷。可他的目光卻總也落不住,窗外那輪尚未隱去的殘月,映著他腦海裡反覆浮現的畫麵——賀貴妃含淚點頭的模樣,還有那剛剛在診脈中被確認、穩穩紮根在她腹中的,屬於他的第一個孩子。
“陛下,太皇太後宮裡遣人來請,說請您一早過去一趟。”太監李德全輕手輕腳地進來,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帝王的思緒。
蕭珩猛地回神,指尖在奏摺上頓了頓,隨即起身:“備轎。”
他比誰都清楚太皇太後的心思。這位曆經三朝的老祖宗,一生最看重的便是嫡庶尊卑。賀貴妃診出龍胎,本是天大的喜事,可這孩子終究不是皇後所出,太皇太後心底那一絲遺憾,蕭珩洞若觀火。
慈寧宮的檀香一如既往地清幽,太皇太後端坐在軟榻上,見他進來,臉上的笑意卻摻著幾分複雜:“皇兒來了,坐。”
蕭珩依言坐下,親手為太皇太後斟了一杯熱茶:“皇祖母,孫兒知道您的心思。”
太皇太後歎了口氣,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哀家不是不高興,賀貴妃有孕,是大清的福氣,是皇家的福氣。隻是……這皇後端莊賢淑,入主中宮三年,卻始終未有身孕。如今賀貴妃先懷上龍胎,朝野上下難免有閒話,皇後那邊,哀家怕她心裡委屈,更怕後宮因此生出事端。”
“孫兒明白。”蕭珩打斷她的話,語氣堅定,“皇後是朕的妻,是大清的國母,這一點永遠不會變。賀貴妃懷上龍胎,朕會給她尊榮,可絕不會委屈皇後分毫。皇祖母放心,孫兒會處理好後宮諸事,絕不會讓後宮乾政,更不會讓任何人動搖國本。這龍胎是朕的第一個孩子,朕會護他周全,也會護著六宮安穩。”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太皇太後看著他眼底的沉穩,終究是放下了心:“哀家信你。隻是哀家老了,就盼著你能坐穩這江山,後宮安穩,前朝才能太平。賀貴妃那邊,你也要多照拂,孕中期最是關鍵,可不能出半點差錯。”
“孫兒謹記皇祖母教誨。”蕭珩起身行了一禮,“孫兒先去皇太後宮裡請安,稍後再來看您。”
從慈寧宮出來,日頭已經升了起來,金色的陽光灑在硃紅的宮牆上,映得整個皇宮都暖意融融。蕭珩卻冇有半分懈怠,轉身便往壽康宮去——皇太後是他的生母,賀貴妃診出龍胎,她自然是最高興的,可同樣,她也有著自己的顧慮。
壽康宮裡,皇太後正拿著賀貴妃送來的安胎方子,反覆叮囑宮人仔細覈對藥材,見蕭珩進來,連忙招手:“皇兒快過來!你可算來了,賀貴妃這胎可是咱們皇家第一個孫輩,可不能有半分閃失!哀家已經讓人去太醫院催了,讓他們每日都去時安宮請脈,把最好的藥材都送過去!”
蕭珩走過去,看著母親滿臉的期盼,眼底也漾開溫柔的笑意:“母親放心,兒子已經吩咐下去了,太醫院院正親自負責賀貴妃的胎氣,萬無一失。”
“放心?哀家怎麼能放心!”皇太後拉著他的手,語氣裡滿是急切,“隻是皇兒,你可不能隻顧著賀貴妃,皇後那邊,你也要多去看看。她是中宮之主,賀貴妃先懷上龍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