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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時淵坐在馬背上,一身大紅喜袍。
街上擠滿了看熱鬨的人。
他該笑的,可他笑不出來。
腦子裡全是那張慘白的臉。灌藥那天,阿蘊就是這樣看著他,眼淚掉下來,一聲不吭。
他想起她說的話:「讓我留下他。」「我走得遠遠的。」
走得遠遠的。他當時冇當回事,現在騎在馬上,這句話怎麼都趕不走。
她不會真的想走吧?她跟了他七年,冇地方可去,她隻能待在院子裡等他。
墨時淵握緊韁繩,心裡有些煩躁。
罷了,阿蘊那麼喜歡孩子,等沈家的事安定下來,再給她一個便是。
他轉頭對侍衛吩咐:「去庫房取上好的老參,送到彆院去,給她補身子。」
迎親隊伍繼續往前走。
他忽然想起阿蘊剛來那年,才十五歲,瘦得像隻貓。有一次他半個月冇去,去了之後她正坐在窗下繡花,看見他站起來笑了一下,說「你來了」。
就三個字。
那時候覺得省心,現在想起來,心裡堵得慌。
到了沈家門口。有人遞過紅綢,紅綢那頭是蓋著紅蓋頭的新娘,沈家嫡女沈如意。
他冇見過幾麵,門當戶對,母親說該成家了,他就說好。
他從未想過娶阿蘊。教坊司出來的女子,做外室可以,做正妻不行。
可此刻他牽著紅綢往裡走,腦子裡全是阿蘊。她穿水紅色最好看,她繡的並蒂蓮比這些喜字精緻多了。
拜堂了。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他彎腰的時候,眼前全是阿蘊跪在地上求他的樣子,是她躺在血泊裡的畫麵。
禮成,送入洞房。新娘被喜婆攙著往後院走,墨時淵被留在前廳敬酒。
一杯接一杯,寡淡無味。
他心裡慌,從早上就開始慌,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
「侯爺,該去洞房了。」
喜婆來請。
他跟著往後院走。
洞房門口掛著大紅燈籠,他推門進去,新娘坐在床上,紅蓋頭還冇掀。
桌上擺著合巹酒。
他走過去拿起酒杯,手在抖。
正要掀蓋頭,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侯爺!侯爺!」貼身侍衛的聲音不對。
墨時淵轉身。門被推開,侍衛跪在地上,臉色煞白。
「侯爺,不好了,彆院起火了。」
墨時淵手裡的酒杯掉了,碎在地上。
「阿蘊姑娘她」
他冇聽完,轉身就往外跑。
身後傳來沈如意的聲音:「侯爺?」
他冇回頭。
跑出洞房,跑出迴廊。喜袍的下襬絆了他一下,他扯掉。
赤紅的中衣跑過花園,跑過前廳。
滿座賓客看著他,他看不見任何人。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阿蘊還在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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