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沈綿來到點心鋪,正好璘華做了新點心,有待品嘗。
她最近跟著寺裡的普智師父學習燒火做飯,有幾天沒過來了,現在已經能自己燒火煮麵煎荷包蛋了。
另外,她發現了普智師父的一個秘密:麵冷心熱。
她把這個秘密也分享給了一塵,並邀請他過些日子來吃大餐,她給他做一頓色香味俱全的全素宴,肯定不比玉京香的差~
正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剛學做飯不怕比。
而晚上躺在床上時,她總會看看掌心,想著之前出現的那枚金色字元,不知道和美人老闆的是不是一樣的……
如果是一樣的,會是他送給自己的嗎?
那又是什麼時候送的,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如果不是,那枚字元又代表著什麼,又為何會出現自己掌心,難道自己身上還有什麼未解之謎?
今天她過來本來是想問問那枚字元的事,見美人老闆做了新點心,便先品嘗點心。
點心聞起來有甜瓜的香味,吃起來的口感也很細膩,味道也不奇怪,混合著甜瓜的清甜和蜂蜜的香甜,已經能誇得上好吃了。
沈綿剛準備誇讚,璘華額間忽然浮現出一枚金色字元,亮了一下便隱去了。
“我要去洛陽一趟。”
“啊?”
沈綿有點沒反應過來,他解釋了一下,“有筆交易來了。”
“我,”沈綿猶豫了一下,問道,“我能一塊去嗎?”
她一直都在考慮要不要開啟師父留下的那封信,現在感覺是時候了,就過去悄悄看一眼,知道自己家是什麼樣子就行了。
璘華輕點了一下頭。
“現在就出發嗎?”沈綿問道。
“不急,”璘華看了一眼店外的天色,“天黑後出發。”
沈綿立刻回去收拾行李,然後背著包袱牽著狗拿著狗碗,來到了寧王府門外。
仆從進去稟報了一聲,然後領著她和狗進去了。
李舒見她背著包袱像是要出遠門,一下就猜出了她的來意,“你是不是要把閃電賣給—”最後一個我字還沒說出來。
“噓!”沈綿立刻製止了他,又蹲下身跟狗解釋道,“不是賣,等過幾天我就來接你回去。”又轉頭詢問李舒道,“殿下能幫我養幾天嗎?”
李舒表示沒問題,又好奇問她要去哪兒?
沈綿回答說洛陽,要去辦點事。
“子蘭也在洛陽,”
“我不是去找他。”
沈綿精準預判了他後麵要說的話。
李舒便不多說了,帶著沈綿去了犬舍。
將狗安置好後,沈綿從小挎包裡拿出一枚護身符,給狗戴上,保證一回來就來接它。
……
當沈綿背著包袱跑到點心鋪時,門口停著那輛駟馬馬車。
天色剛擦黑,出城進城的人也很多,誰也不會留意到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出了城,駛入前方的夜色中,一眨眼就不見了。
沈綿輕撥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驚奇地發現車窗外的景色在迅速後退,一眨眼便駛出了百來米。
放下簾子後,她感覺用不了個把鐘頭就能到了,進城的時候說不定還是燈火通明,能看到和長安街上一樣熱鬨的景象……
“要到了。”璘華溫言提醒了一聲。
沈綿驚奇地撥開車簾,這麼快就到了?!
前方顯露出高大的城牆輪廓,從城門裡透出燈火的亮光。
真的到了!
馬車緩緩行駛過去,在一輛貴族馬車後麵進了城。
城中燈火輝煌,街上車水馬龍,和長安街上一樣繁華熱鬨,唯一一點不同的是,街道可能沒有長安城中寬闊,更偏市井煙火氣一點。
沈綿一路看著沿途的街景,直到馬車轉入一條巷道,周圍的燈火便暗了下來。
她往前方瞄了瞄,不禁好奇會是什麼樣的交易?
馬車停在了一座民宅門外,門口亮著燈籠。
敲門聲響起。
過了會兒,大門被人開啟。
開門的是名年輕郎君,麵帶匆忙之色,像是聽見敲門聲就一路跑了過來。
見到敲門的人,年輕郎君麵露疑惑之色。
敲門的那名仆從行了一禮,然後讓到一旁。
看到馬車,年輕郎君神色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目光中又帶著幾分忐忑,不知道來的會是什麼人?
馬車的車簾被人撩開,年輕郎君的神色也跟著緊張起來。
沈綿先下了馬車,年輕郎君不禁有點詫異,沒想到來的是位姑娘,然後璘華行下馬車,年輕郎君又是一詫,像是沒想到還有一人。
“晚生謝琰,見過兩位前輩。”年輕郎君恭敬地迎過來行禮道。
聽到前輩兩個字,沈綿一愣,自己什麼時候成長輩了?
璘華神色如常,頷首示意。
她就不說什麼了,應該誤會自己和美人老闆是同一輩的了。
“兩位前輩裡麵請。”謝琰忙請兩人進去,像是遇到了急事。
進去後,沈綿打量了一下四周,佈局和自己租住的那個小院差不多。
前方是正屋,裡麵亮著燈火,兩邊是廂房,屋子裡沒有亮燈。
“你一個人住嗎?”路上沈綿問了一句。
看似簡單的問題,謝琰卻猶豫了,像是不知該如何回答,視線焦急地看向前方的屋子。
到了門口,他輕推開房門,回答了沈綿之前的問題,“前輩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兩人進屋後,他跟著進來,輕關上房門,然後將兩人領到了裡間。
當沈綿看到躺在床上的人時,微微一驚。
因為床上躺著一位新娘,身上的喜服還沒換下來,閉著眼睛,像是陷入了沉睡當中。
那是張很秀氣的臉,上妝後愈發耐看,隻是左邊眼角那兒有一小塊淡紅色的胎記,看上去像塊胭脂。
“這是你娘子?”沈綿先確認了一下兩人之間的關係。
謝琰點頭,視線看向床上的新娘時聲音也變得柔和下來,“蓉娘比我小兩個月,和我是青梅竹馬,我們是上個月定親的,三天前成的親,成親的那天晚上,”他頓了一下,神色變得黯然下來,“她突然就暈過去了,一直都沒有醒過來……”
沈綿聽他邊說邊琢磨,又觀察了一下躺在床上的蓉娘,目光落在她眉心,又彎下腰,湊近過去觀察。
此舉把謝琰驚了一下。
蓉娘眉心隱隱泛黑,湊近了看更清楚一點。
“大夫說可能是之前撞到了腦袋,腦中還有淤血,淤血要是散不了,人就醒不過來。”謝琰把大夫的診斷告訴兩人。
沈綿覺得可能不是撞到了腦袋。
“是厭術。”璘華道。
沈綿不解。
謝琰同樣茫然。
“厭術是厭勝之術,常以偶人咒人。”璘華解釋了一下。
謝琰神色一驚,焦急道:“那該怎麼辦?”
璘華從袖中取出一物遞給謝琰,“此為如意簪,可保平安。”
謝琰欣喜萬分,連忙道謝,將簪子放到蓉娘手上,輕握住她的手。
應該戴在頭上吧,沈綿轉念一想,戴在頭上還是握在手上,效果應該都一樣。
不過美人老闆這次這麼快就把東西拿出來了,倒是有點出乎她的意料。
之前都是先聽當事人講述前因,然後再把東西拿出來。
另外她又想到一個細節,之前說的都是生意,這次過來說的是交易。
當簪子被蓉娘握在手中後,謝琰感覺得到她的手逐漸變得暖和起來,眼中亮起激動的光芒,過了會兒,人便有了蘇醒的跡象。
看到蓉娘動了動腦袋,謝琰激動得握緊了她的手,忙喚她的名字。
“書呆子是你嗎…”蓉娘睜開眼睛前,先聽到了謝琰的聲音,一句書呆子脫口而出,像是平常都叫習慣了,睜開眼睛後就看到謝琰熱淚盈眶的模樣,先是一愣,又生氣道,“是不是那趙二又戲弄你了,你等著,看我明天怎麼收拾他還有他那群狐朋狗友!”
謝琰搖了搖頭,忙轉過頭擦了擦眼睛,放下袖後看到璘華和沈綿也在,不禁窘迫,又忙將兩位恩人介紹給蓉娘。
蓉娘一開始看到兩個陌生人先是吃了一驚,然後聽謝琰說自己在成婚當晚暈過去了,一直沒有醒來,更加驚訝,再聽謝琰說是兩人給的如意簪才讓自己醒來,又看了看握在手中的簪子,又問謝琰道,“我真的暈過去了?”
謝琰點頭。
“暈過去了三天?”蓉娘又確認了一下。
謝琰點頭。
“你都不記得了嗎?”沈綿友好提問道。
蓉娘搖了搖頭,又回想了一下,稀奇回想起一點,“我好像做了個夢,好像很黑,嗯……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追我……然後……我就聽到了書”,她頓了頓,將呆子兩個字咽回去,“聽到了阿琰在喊我,然後我就醒了。”說完她害羞地看了謝琰一眼,忽然想起一件緊要的事,忙問道,“那咱們拜堂了嗎?”
謝琰立刻點頭。
蓉娘這才鬆了口氣,又要起身向兩人道謝,謝琰忙伸手扶她,兩人一同道謝,沈綿覺得受之有愧,畢竟自己什麼都沒做。
謝琰扶著蓉娘坐下後,關切詢問道:“那蓉娘以後不會再有事吧?”
“先吃飯吧。”璘華溫言道。
謝琰一愣,反應過來後連忙賠禮,忙張羅著去備酒席。
“你家娘子都三天沒吃飯了。”沈綿提示了一句。
謝琰這才明白過來璘華的意思,忙去廚房燒火做飯。
沈綿從小荷包裡倒出蜜餞給蓉娘,讓她先墊墊肚子。
“我怎麼會暈倒?”之前謝琰也沒告訴她具體原因,蓉娘感覺事情不太簡單。
“你之前中了厭勝之術。”璘華回道。
沈綿補充道:“就是一種詛咒人的邪術。”
蓉娘一驚,“詛咒?!”
“你想想,有沒有人可能會這樣做?”沈綿覺得對方多半不會善罷甘休。
蓉娘一想,一拍桌子道:“肯定是趙二那無賴,之前就總找阿琰麻煩,現在還敢詛咒我,明天我就上官府告他去!”
沈綿琢磨了一下,問道:“那趙二是個什麼樣的人?”
蓉娘氣憤道:“他就是個無賴,跟他那群狐朋狗友專乾些偷雞摸狗欺男霸女的勾當!”
“這種無賴是該給個教訓!”沈綿深表讚同,再理性分析了一下,“但你現在手頭上也沒有證據,到時候對簿公堂,對方很有可能反咬一口,萬一弄錯了的話,就有點麻煩了。”
“不是他還會是誰?”蓉娘搖了搖頭,想不出第二個人了。
當謝琰端著一碗麵過來時,兩人已經離開了。
臨走前,璘華囑咐了一句,“如意簪不可離身。”,便和沈綿先告辭了。
……
馬車重新駛入燈火通明的街道,再轉入一條安靜的巷道,停在了一座宅子門口。
當馬車停下時,門口的燈籠也同時亮起。
與此同時,宅中也從前往後亮起燈火,宛若魔法一般。
當兩人進來時,裡麵燈火通明,映照在人的臉上,增添了一層柔和的光輝。
沈綿悄悄轉過頭,瞄了一眼身邊的人,又轉頭去看周圍的景緻,問道:“這座宅子是你買的?”
“算是吧。”璘華回道。
聽到這個熟悉的回答,沈綿心裡小聲嘀咕道:該不會又是彆人送的吧?
不過這宅子是真大,一眼望過去就知道是深宅大院,估計逛一天都不一定能逛完。
“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璘華轉過頭看她,不知是燈火的效果還是光線的原因,他臉上帶著的微笑好像有點親近,說話的語氣也有點親近,“什麼問題?”
一對上視線,沈綿不禁紅了臉,旋即轉頭指著前麵一棵樹道,“那是什麼樹?”
“木樨。”璘華回道。
沈綿哦地點了點頭,感覺自己問了個傻瓜問題,其實她原本打算問的是,“你總共有多少套房?”
到了住處後,沈綿驚奇地發現屋子門外候著兩名婢子,之前一路走過來,她都沒有看到婢子或是仆從,還以為宅子裡沒人。
“早點歇息。”璘華將沈綿送到屋門口便回自己的住處去了。
沈綿原先還有一絲絲的緊張,兩人會不會住在一塊,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這麼大一座宅子,難道就沒有彆的住處了嗎。。。。。
進屋後,兩名婢子先服侍沈綿更衣,然後領著她過去沐浴。
當看到鋪著花瓣的溫泉池時,她一整個都驚住了。
看著那些漂浮在水麵上的玫瑰花瓣,她心想應該不是美人老闆吩咐的吧……
畢竟她也沒泡過花瓣浴,說不定泡澡撒的都是玫瑰花瓣,是習俗,額,風俗,民俗……總之應該就是常見的事。
嗯,應該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