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商量具體如何分兵防衛的時候，外頭來了一支長安的宣紙隊伍。
為首的老太監膽戰心驚地來到這一群‘殺神’麵前，小心翼翼道：“誰是秦將軍？”
秦楷上下打量老太監，“長安的聖旨？”
老太監麵帶笑臉，慢慢開啟聖旨，“皇帝詔，冊封秦楷為征東威武大元帥，掌江南兵馬，平定江南。”
眾人皆是一愣。
“秦大元帥？”老太監小聲喊了一聲。
秦楷緩慢起身，然後看了一眼孟升榮，隨後徑直來到老太監身前，如接玩物般接過這封聖旨，“大監辛苦了，我這就命人好生招待您。”
老太監膽戰心驚，“不用不用，老奴這還要回長安覆命呢，大元帥先和將軍們商量軍機要務，不必相送，祝大元帥旗開得勝，老奴告辭了。”
說罷，老太監趕忙灰溜溜離開了，跨入這座府邸的那一刻，老太監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終於是離開了這座虎穴。
他在宮中多年，他還能不知道這份旨意是葉家的意思？他還能不知道江南的秦楷已經行造反之舉？所以他一直膽戰心驚，生怕這個秦楷一個不開心就把他給砍了。
好在這個秦楷並冇有那麼嗜殺。
秦楷將聖旨拋在一旁，即刻自燃起來，“老孟，葉大將軍給你省事了，算是想到了一處。”
孟升榮說道：“這封聖旨雖然是到了，但對方還冇提條件呢。這位長安深宮中的大監隻是一個傳話的，走的是形式，背地裡肯定還有一位需要真正交涉的人物，隻是此時此刻，這裡龍盤虎踞，他不敢現身罷了。”
秦楷點了點頭，“那諸位就去準備今日安排之事吧，對了，結水寨禦敵之事，可多多請教戚炎將軍。”
趙悅行禮道：“自然。”
徐止則不為所動，似乎很瞧不上這位並無名氣的水師上將軍。
眾將紛紛離去，顧天行來到秦楷身邊，與秦楷並肩而立，前者說道：“既然現在你成了大元帥，那我這座府邸是不是就要讓給你了？”
秦楷說道：“這是你的府邸，豈可輕易讓人？這半個月的時間，我已經找人重新梳理了一遍宛州府衙，過兩日便可以使用了，今後的議事就挪到那裡去了。”眼見顧天行還要說這件事情，秦楷挺起胸膛，“顧卿乃我愛將，戰功彪炳，特賜此府。”
顧天行笑道：“你要是真的這般想就好咯。”
秦楷斜眼看人，“我句句肺腑，絕無虛言。”
顧天行白眼道：“我說的可不是這個，我說的是今天站在你身後的少年。就算是你秦楷，都不一定能夠全部服眾，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做到那君王之威，上位之信。所以你身後的少年，拿什麼去服眾？又如何治理天下。”
秦楷臉上頓時掛滿愁容，“如果真的不是我，你可還願意？”
顧天行雙手負後，跨步離開，“我顧天行的劍，也為的是太平。”
秦楷跟在其身後，“那就好，那你就儘管信我即可。”
顧天行靈活的躲過想要勾肩搭背的秦楷，然後說道：“我是能接受的，但我不敢保證所有的人都能接受你的決定，如果你冇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建議你這樣去做，不然將來的大唐，依舊是生靈塗炭，那我們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徒勞了。”
“你看的也長遠呐。”秦楷微微歎息，“主少國疑，如果他不能服眾的話，就現在這支江南軍將來都有可能有人去反他，又是君王與權臣的爭鬥，繼而傷及諸多無辜，又損害家國的利益，消耗國家的資源。”
顧天行自通道：“平定江南，最長絕對不超過一年，但對上北境軍，我也冇有太大的把握。如果太久的光陰，興許他在你秦楷的教導下有足夠的能力也不一定。”
秦楷同樣自通道：“五年，至長不過五年。”秦楷望著北方，“金帳王庭用一盤棋，使得此朝氣運僅有三年，所以其實最多明年末或者後年初，大唐還會發生一次更大的改變。易主。至於誰是主，就隻能看我們的能耐了。”
顧天行問道：“你就真的對那個位置一點想法都冇有？”
“有啊，但奈何家有猛虎，無法容納三千後宮佳麗啊。”秦楷嬉笑道。
顧天行忍不住還想翻一次白眼，“曆史上也有隻有一位皇後冇有嬪妃的皇帝。”
“不許拆台。”秦楷伸出食指警告顧天行，“執掌天下還是遊曆江湖，我好像都冇有很愛。我隻想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小院，我家那臭小子在籬笆下玩泥巴……我家的布坊能掙很多很多的錢。”
“俗不可耐，卻也是情理之中。”顧天行停下腳步，此時兩人剛好走出府邸大門，街道上冷冷清清，全無府城的熱鬨之象，“你知道我為什麼同意跟著你嗎？因為你真的不同，你把人當人，而古往今來，這樣的上位者很少很少……”
士卒已經牽來了兩匹馬，其中一匹是秦楷的楊柳，秦楷說道：“這樣的人其實並不少，甚至可以說很多，隻是身處漩渦之中，難免會發生改變。治理天下，並非隻要有一顆為民之心就行的，所謂國家興亡，不儘是一人之過，巨木倒塌，也並不一定是那最後的一縷強風。”
顧天行疑惑道：“聽你的意思，你覺得當今天下有瞭如今的局麵，並不全是小皇帝、太後、薑王之過？”
秦楷搖了搖頭，“若非他們黨爭不斷，大唐不至於不可救藥。可大唐之中的官場風氣、土地兼併、等級之分早就積弊已久，就算有人能力挽狂瀾，可在將來必然有一群人出現，像當初的高祖皇帝一樣，救民於水火之中。”
“高祖皇帝……”顧天行不禁感慨，“自高祖之後，曆經三代帝王，算是徹底敗壞了高祖留下的根基了，風雨飄搖的大唐啊。”
“行啦，不必過多感慨，你想好對付敵人水師的辦法了嗎？”秦楷問道。
顧天行搖了搖頭，“我這不正要去看看嘛，一起？”
秦楷也搖了搖頭，隨後二人同時上馬，出城而去，隻是一位去了陵南將檢視水情，一位則去了城外一座名叫禮安的小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