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楷不得不認真的望向陳繡繡,這股突然升騰的氣機是從她握劍起有的。
換言之,剛纔使弓的她,也在壓製著自己?
興許是不想讓彆人覺得,滿弓陳的女兒,其實並不如其父親那般擅長使弓?反而對劍道頗有天賦?
可不管如何,此刻好勝的陳繡繡也不再隱瞞,想要全力與秦楷對戰,縱使依舊打不贏。
不過這並不太重要,重要的是她那股不服輸的氣不能斷,若是斷了,今後武道一途,恐有枷鎖。
秦楷亦準備全力應戰,萬不可辜負了陳繡繡的‘氣焰’。
此時,有人從府中走出,匆匆忙忙走到陳繡繡麵前,低聲說道:“不好了大小姐,大師兄與幾位來自宛州的捕快發生了衝突。”
陳繡繡收劍歸鞘,跟隨那人又匆匆離開。
秦楷瞧這模樣,想來多半是申屠雲華那邊出了事情,於是也快步跟上,再次進入陳府。
陳府前廳,申屠雲華刀指一位不及而立,約莫與秦楷同齡的青年。
此人正是滿弓陳的大弟子,雲州陳氏府邸的大師兄,洪自民。
捕快韓槍躺在不遠處,表情痛苦,橫刀斷裂。
捕快慕商一臉仇視洪自民,站在門口,堵住退路。
門房大爺攔在眾人中間,一直喊著誤會誤會。
陳繡繡在下人的帶路下來到了前廳,匆忙向門房大爺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等門房高乙解釋,申屠雲華便說道:“洪自民,傷害府衙捕快,現在我要將其逮捕,怎麼?你要攔?”
陳繡繡用詢問的目光望向洪自民,洪自民怒指申屠雲華:“血口噴人!明明是你手底下的人想要傷我在先,我隻是輕輕還手,誰知他真的不禁推?”
攔住其去路的慕商說道:“哼,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若不是你怕你左肩的傷被韓槍發現,怎會突然對其下了狠手?刺殺考績官大人,你好大的膽子!”
刺殺考績官?
聽到這裡,陳家大小姐陳繡繡和陳家門房高乙都明白了。
洪自民也一驚,回頭質問慕商:“什麼?刺殺考績官?”
申屠雲華說道:“赴江南道考績的楚倦楚大人,於宛州城中赴經略使大人夜宴之時,受到賊人刺殺,刺客,用的是白羽箭!並且能以氣機之力道,射穿折衝府的盾牌,並隔著折衝府兵的甲冑,傷其根骨,此等箭道修為,又善使白羽箭,陳先生自然不會是,那整個雲州陳氏,想必隻有你這位陳先生的大弟子,纔有這樣的本事。”
洪自民趕忙說道:“怎麼可能是我?我閉關整整兩個月,昨天纔出關,府中之人皆可為我作證,試問誰給我送飯冇看到我?”
申屠雲華冷冷一笑:“既然如此,那你為何不敢以左肩之傷示人?果真不是……做賊心虛?”
洪自民揉了揉左肩:“此乃我閉關之時,練武所傷。有何不敢示人?隻是諸位仗著官家的身份。便想逼我露傷,這莫不是在辱我?”
申屠雲華準備出手,“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秦楷攔下申屠雲華,並對著申屠雲華搖了搖頭。
那夜秦楷曾與刺客進行過近身搏殺,如今瞧了這洪自民,秦楷便可以確認,他並不是那夜的刺客。
洪自民揮袖離去,怒火中燒,今日這無端禍事,當真是惹人心煩。
而因此,陳府也將四人逐了出來。
正在門口樹蔭下搭建茅廬的江琅拍了拍埋頭苦乾的財進的頭,“快看快看,被趕出來了,這陳府可真厲害,連官府的人都敢趕,真是牛皮上了天了。”
財進埋頭挖著深坑好將搭建茅廬所需的‘柱子’插進去,“公子,您快彆看熱鬨了,彆看此刻天晴得很,萬一晚上真下了雨,我倆就真成落湯雞了。”
江琅雙手撐在一根木頭上,“不打緊,若真下了雨,咱就去陳府的屋簷底下躲雨便是。”
財進一邊說話還一邊乾活:“可是公子,那陳府門房大爺的巴掌那般厲害,一巴掌就把你從陳府那裡扇到現在咱在的這裡了。”
江琅嘿嘿笑道:“慌什麼,我就不信他能一直守在那,還不回府裡睡大覺?”
財進又喃喃道:“可是公子,我們的錢也不多了,再這樣下去我們會餓死的。”
江琅拍著胸脯說道:“慌什麼,吾乃齊州江氏,隨手一揮,便是價值千金的字畫,令人神往的狂草,你還擔心我們會因為冇錢而餓死?”
財進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他舉頭望天,天上好像有一頭大黃牛,飄來飄去,可惜公子看不到。
公子一直自詡為齊州江氏的讀書人,可除了也姓江,財進真的看不出來公子哪裡像是那進士頻出的齊州江氏人?
財進弱弱的說道:“公子既然如此厲害,要不咱便不在此地死耗著了?咱去長安,博取功名!”
“功名?”江琅揮了揮手。“我江琅需要功名這種東西?你相信我,我定然會在江湖之上揚名立萬的,稱為第七位二品。到時候你就是天下二品的書童,你聽聽,多有麵子。”
財進一屁股坐了下來,累了,小孩兒需要歇一會兒。
江琅疑惑道:“怎麼不挖了?你不說今天晚上可能會下雨嗎?”
財進雙手一攤,“我累了,我需要休息。”
江琅蹲了下來,“財進啊,古人雲: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你知道這啥意思不?”
財進隻好再度起身乾活,倒不是他聽煩了這古人的道理從公子嘴裡說出。
而是他再不動,一會兒公子說累了聖人道理,便會哭啼啼的說:“當年,我把你救了,含辛茹苦的把你養大……”
許多時候,財進都不知道誰纔是年紀大的那個人。
“咦,那四騎還真走了呢,你快看呀財進。”
財進抬起腦袋,確實看到那四騎漸行漸遠。
江琅主動背起書箱,“走,咱也跟上去看看。”
財進:“不是說在此結矛而居嗎?晚上可能是要下雨的。”
江琅整了整書箱:“不是你說咱快冇銀子了嗎?走,我用我的狂草給你掙銀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