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詩會驚才 暗線初現------------------------------------------,明窗淨幾,書卷羅列整齊,皇上端坐於主位龍椅之上,眉眼間帶著幾分閒適的書卷氣。兩側分列著後宮有才名的妃嬪,華貴妃雖禁足剛解,卻依舊穩居左側首位,一身絳紅宮裝襯得麵色沉鬱,目光如淬了冰般,死死盯著立於末位的沈知微。,以春為題,限時一炷香,需作一首七言律詩,既要合轍押韻,又要意境脫俗。,指尖輕叩桌麵,看似淡然,實則暗暗留意著沈知微的動靜。她看得清楚,自昨日賞花宴後,皇上對沈知微的看重已擺上檯麵,這後宮的天,怕是要變上一變。,青煙嫋嫋升起,殿內落針可聞。麗妃等資質平庸的妃嬪早已蹙緊眉頭,冥思苦想卻難成佳句,唯有華貴妃執筆疾書,眼底滿是誌在必得——她自幼飽讀詩書,才情在後宮素來拔尖,今日定要壓過沈知微,奪回聖寵與顏麵。,眾人陸續交卷。華貴妃率先起身,將詩箋呈於皇上麵前,聲音清亮:“臣妾拙作,請皇上斧正。”,微微頷首:“辭藻華麗,意境雍容,確有貴妃風骨。”,唇角勾起一抹得意,斜睨向沈知微,眼神裡的挑釁不言而喻。,她緩步上前,雙手奉上詩箋,身姿挺拔,不卑不亢。皇上接過詩箋,隻看了一眼,眸中便驟然亮起驚豔之色,忍不住輕聲吟誦出聲:“淡煙疏雨潤芳塵,不倚繁華不趁春。,誌如磐石守天真。,霜壓寒枝自有神。,一枝清絕勝芳辰。”,清越沉穩,既扣住了春景之題,又暗藏身處深宮、堅守本心的傲骨,無半分諂媚邀寵之意,反倒格局開闊,風骨凜然。:“好一句莫道深宮無傲骨,一枝清絕勝芳辰!沈才人,你之才情,遠超朕的預料!”
滿殿皆驚,賢妃眼中讚賞更甚,麗妃等人亦是麵露欽佩,唯有華貴妃指尖攥緊絲帕,指節泛白,妒意與恨意幾乎要衝破胸膛——她費儘心思所作之詩,竟被沈知微碾壓得一文不值!
“皇上過譽,臣妾隻是隨心而作。”沈知微屈膝謝恩,神色平靜無波,眼底卻掠過一絲篤定,她要的,從不是一時的才情誇讚,而是皇上心中無可替代的分量。
皇上龍顏大悅,當即賞下赤金鑲珠步搖、上等雲錦十匹,更親口允諾:“沈才人聰慧有才,即日起晉為正七品美人,遷居長樂宮主殿。”
晉位!遷居!
這兩道恩賞,徹底將沈知微推上了後宮新貴的位置,華貴妃臉色慘白,險些站立不穩,心中對沈知微的忌憚,已然深到了極致。
暗線相交
詩會散去,宮人紛紛上前道賀,沈知微從容應對,待眾人走儘,賢妃卻獨自留了下來,示意青禾守在殿外,拉著沈知微走到禦書房偏廊的海棠樹下。
春風拂過,落英繽紛,賢妃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鄭重:“沈美人,今日你一鳴驚人,往後的路,隻會更難走。華貴妃絕不會善罷甘休,你孤身一人,在後宮寸步難行。”
沈知微心中瞭然,屈膝行禮:“多謝賢妃姐姐提醒,臣妾心中有數。”
“有數不夠,要尋靠山。”賢妃目光深邃,望向宮牆之外的方向,緩緩道出後宮隱藏的秘辛,“這後宮之中,並非隻有華貴妃一派與皇上寵妃兩撥勢力。太後居於慈寧宮,素來不喜華貴妃驕縱跋扈,隻是礙於顏麵,未曾出手;而前朝太傅一族,與太後一脈相連,亦是在後宮安插了人手。”
她頓了頓,字字清晰:“華貴妃的兄長,手握部分京畿兵權,與太傅一族素來不和,太後早有打壓華氏一族的心思。你今日得罪了華貴妃,恰好是太後願意接納的人。”
沈知微心頭巨震,這是她第一次知曉後宮深處的勢力糾葛,原來所有的恩寵與爭鬥,都牽連著前朝的權力博弈。她本隻想尋回母親遺物,安穩立足,卻不想早已被捲入這深不見底的漩渦之中。
“姐姐的意思是……”
“太後三日後會在慈寧宮舉辦禮佛宴,後宮四品以下妃嬪皆可前往。”賢妃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意味深長,“你是個通透的,該如何做,不必我多說。這後宮裡,冇有永遠的敵人,也冇有永遠的朋友,唯有借力打力,方能長久立足。”
說罷,賢妃不再多言,轉身緩步離去,隻留沈知微立在落花之中,心緒翻湧。
她終於明白,昨日賞花宴上賢妃所言“做野菊不易”,真正的含義是什麼。這深宮從不是獨善其身之地,要麼依附勢力,要麼成為勢力,否則終究隻是任人揉捏的棋子。
殺機暗湧
沈知微回到長樂宮,剛入主殿,青禾便捧著新製的宮裝快步進來,滿臉欣喜:“小主,不,美人娘娘!您晉位了,往後再也不用受華貴妃的氣了!”
沈知微接過那件月白宮裝,指尖微涼,搖了搖頭:“晉位,不過是把我推到了風口浪尖。華貴妃今日受辱,必定會在三日後的慈寧宮禮佛宴上動手。”
青禾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緊張道:“那可怎麼辦?太後的宴席,若是出了差錯,咱們連辯解的機會都冇有!”
沈知微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眼底鋒芒畢露:“她要動手,我便接著。賢妃已給我指了路,慈寧宮既是險境,也是我真正站穩腳跟的契機。”
她深知,經此詩會,她與華貴妃再無轉圜餘地,不是你死,便是我活。而太後的禮佛宴,將是兩人新一輪交鋒的戰場,更是她搭上太後勢力、徹底擺脫任人宰割的關鍵一步。
與此同時,瑤華殿內。
華貴妃將桌上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濺得滿地都是。綠萼已被貶去冷宮,新換的掌事宮女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沈知微!不過是個小小的才人,竟敢騎到本宮頭上!”華貴妃聲音尖利,滿眼怨毒,“三日後慈寧宮禮佛宴,本宮定要讓她身敗名裂,再也爬不起來!”
她抬手示意近身宮女上前,附耳低語,眼底閃過陰狠的算計。
深宮的夜色,愈發濃重,看似平靜的宮牆之內,殺機已起,暗線交織。
沈知微輕撫著皇上賞賜的赤金步搖,心中已然籌謀妥當。
這一局,她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