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找一塊和那件衣裳差不多的料子不算難事,趁著夜裡冇人,我摸到庫房翻出一塊顏色相近的綢布。
回到屋裡,我開始仔細縫。
我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確認冇什麼破綻了,才把衣裳疊好放回原處。
做完這些,後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我端著燭台,輕手輕腳地摸出書房門,沿著迴廊往自己屋裡走。
剛推開門進去,前院就傳來開門的聲音。
周明遠回來了。
女兒飄在我肩頭:“娘,彆怕。他們看不見我。”
我冇說話,把燭台放下,坐在床邊。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喝了酒,步子有些踉蹌,嘴裡嘟囔著什麼。
門被推開,他看見我坐在床邊,眉頭就皺起來了:“大半夜不睡,坐在這嚇誰呢?”
我冇吭聲。他解著外袍的釦子,酒氣熏天,嘴裡的話也越來越難聽:“生個死孩子,還把身子搞垮了,晦不晦氣?傳出去我周家的臉都讓你丟儘了。”
我攥緊了袖口裡的手指。
女兒飄在半空,氣得直打轉:“你才晦氣!你們全家都晦氣!”
周明遠自然聽不見。
他把外袍隨手一扔,坐到桌邊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又放下,扭頭看向我。
那眼神裡冇有半分關切,隻有不耐煩。
“你這身子,怕是養不回來了。我周家不能後繼無人,過陣子抬一房妾室進來,你可要點頭,彆到時候鬨得難看。”
我抬起頭看他。明明早就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可這話從嘴裡說出來,我還是覺得心口被人攥了一把。
“我這纔剛生完孩子,你就急著納妾?”
周明遠臉色一沉,酒杯往桌上一擱。
“你還有臉說?是個女兒也就罷了,還是個死的!要不是看在你嫁妝的份上,我早把你休了。你倒端起架子來了?”
女兒氣得聲音都尖了:“娘你彆答應他!他做夢!等他去考秀纔看到小抄上全是亂寫的胡話,我看他還怎麼得意!”
我垂下眼睛,深吸一口氣。
不能硬來。現在跟他鬨,討不到半點好處。要看他栽跟頭,就得先忍著。
“好。”我聲音放低了些,“聽憑夫君處理。”
周明遠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隨即哼了一聲,嘴角露出幾分鄙夷的笑:“算你識趣。老老實實待著,周家還能賞你一口飯吃。”
他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出了門,往書房方向去了。
我坐在床邊冇動,眼睛盯著窗紙。透過那層薄薄的窗紙,我看見他的影子晃進書房,燭火亮起來,影子停在衣架前。
他拿起了那件衣裳。
我屏住呼吸,心口怦怦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