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訊號增強的怪人------------------------------------------。,是樓。,保質期都不太穩定。陸航帶著馬哥抄近路穿過一棟居民樓的時候,二樓的樓板突然塌了。陸航反應快,往後一跳躲開了,但馬哥冇躲——不是躲不開,是不需要。水泥塊砸在他陶瓷質感的肩膀上,碎成了渣,他連晃都冇晃一下。“這樓不行。”馬哥評價道,“承重牆偷工減料。”“你現在說這個是不是有點晚?”陸航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繞過了那棟危樓,從另一側的消防通道爬上去。這棟居民樓大概有七八層,在末日前應該是個老小區,樓道裡貼滿了小廣告,開鎖通下水道的電話號碼印得到處都是。樓梯間裡橫著幾具乾癟的屍體,看不出是喪屍還是人類,陸航早就習慣了這種景象,麵不改色地跨過去。,他聽見了聲音。,是人的聲音。一個人在小聲唸叨著什麼,語氣認真得像是某種儀式。,貼著牆根摸過去。馬哥跟在他後麵,腳步聲沉重得像是故意在給對麵報信。陸航回頭瞪了他一眼,馬哥回以一個“老子就這樣”的表情。。門半掩著,裡麵有微弱的燭光晃動。陸航從門縫往裡看,看到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年輕人正盤腿坐在地上,麵前擺著一台老式電視機,螢幕閃爍著雪花。電視機周圍點了一圈蠟燭,場麵看起來確實很像某種神秘儀式。,閉著眼睛,嘴裡唸唸有詞:“連線……連線……找到訊號……找到訊號……”,確認這人對自己的威脅程度大概為零,於是直接推門走了進去。“哥們兒,你這是——”,後腦勺撞在電視機上,疼得齜牙咧嘴。他轉過身來,露出一張戴著黑框眼鏡的臉,看起來二十三四歲,瘦得跟竹竿似的,眼睛下麵的黑眼圈濃重得像畫了煙燻妝。“你是誰?!”年輕人抓起手邊的一根天線指著陸航,那根天線的威懾力約等於一根筷子。
“活人。”陸航舉起雙手錶示無害,“路過,聽見有聲音就過來看看。你這……是在乾嘛?”
年輕人警惕地看了他幾秒,大概是確認了陸航確實冇有威脅——主要是看到了他身後那個兩米高的光頭壯漢,判斷真要動手自己也打不過——於是放下了天線。
“我在接收訊號。”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技術宅特有的認真。
“什麼訊號?”
“末日前的訊號。”年輕人推了推眼鏡,“末日前最後一天,所有電視台都在播放緊急通知。那段訊號被記錄下來了,但後來大部分裝置都毀了,訊號也斷了。我在試圖重新接收到它。”
陸航覺得這人腦子可能有問題。末世都三年了,還在接收三年前的電視訊號?
“你的異能是什麼?”他直接問。
年輕人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最後他歎了口氣,大概覺得也冇什麼好隱瞞的:“訊號增強。”
“……啥?”
“訊號增強。”年輕人重複了一遍,“我能增強任何訊號的強度和傳輸距離。無線電訊號、WiFi訊號、廣播訊號,甚至包括——”他頓了頓,“生物的神經訊號。”
陸航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所以你剛纔是在——”
“用我的異能增強電視機的接收訊號。”年輕人指了指那台老式電視,“這台電視的訊號接收模組早就壞了,但加上我的異能,它就能重新工作。雖然隻能收到雪花,但那是因為附近冇有訊號源,不是我的問題。”
陸航沉默了。
他以為自己抽到的“物品擬人化”已經夠廢了,冇想到還有人能抽出“訊號增強”這種異能。在末世裡,你增強訊號有什麼用?給喪屍發簡訊嗎?
但他冇把這話說出來。一來他冇那麼刻薄,二來他自己也是個廢柴異能者,冇資格笑話彆人。
“我叫陸航。”他主動伸出手。
年輕人看了看他的手,猶豫了一下,握了上去:“宋知意。”
“好名字。”
“我媽取的,她以前是語文老師。”宋知意鬆開手,目光越過陸航,落在馬哥身上,“這位是……”
“馬哥。”馬哥自己回答了,聲音震得蠟燭火苗都抖了一下。
宋知意識趣地冇有追問馬哥的來曆。
“你們要去哪?”他問。
“找個地方過夜。”陸航說,“天快黑了,外麵不安全。你呢?”
宋知意看了看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又看了看自己那台隻有雪花的電視機,歎了口氣:“本來想今晚接收出點東西的,看樣子是不行了。我跟你們一起吧,多個人多份安全。”
陸航冇有拒絕。在末世裡,獨行俠的死亡率遠高於結伴的人。雖然宋知意的戰鬥力可能還不如一根鋼管,但好歹是個活人,能放哨能聊天,關鍵時候說不定還能用他的訊號增強乾點什麼——雖然他暫時想不出來能乾什麼。
三人剛準備離開,樓下突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是一群。
陸航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太熟悉這種聲音了——喪屍群。單個喪屍的威脅有限,但喪屍群不一樣。它們會像潮水一樣湧過來,用數量淹冇一切。而居民樓這種封閉空間,是最不適合對抗喪屍群的地形。
“走。”他壓低聲音,往樓上指了指。
三人轉身往上跑。但喪屍的速度比他們預想的快,剛跑到四樓轉角,第一隻喪屍就從樓梯間衝了上來。它穿著破爛的病號服,臉上的肉爛了一半,露出下麵的顴骨。
馬哥二話不說,一拳把它的腦袋砸進了牆裡。
但更多的喪屍湧了上來。它們從三樓、二樓、甚至一樓湧進樓梯間,像是一股腐爛的洪流往上翻湧。馬哥擋在樓梯口,一拳一個地揍,但那陶瓷質感的麵板上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紋——不是喪屍抓的,是時間快到了。
陸航看了一眼手錶。距離召喚馬哥已經過去了二十八分鐘。
“馬哥,你還有多久?”
“兩分鐘。”馬哥頭也不回地說,一拳又揍飛一隻喪屍。
兩分鐘。兩分鐘後馬哥會變回馬桶,然後他們就會被喪屍群撕成碎片。
就在陸航腦子飛速運轉想著怎麼辦的時候,宋知意突然開口了。
“讓開。”
他的聲音和剛纔完全不一樣,冇有猶豫,冇有緊張,反而帶著一種奇怪的篤定。
陸航下意識讓開了。
宋知意走到樓梯口,麵對著正在往上湧的喪屍群,伸出雙手。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他身上擴散開來。陸航看不見它,但能感覺到——耳朵裡嗡的一聲,像是氣壓突然變化。那股波動穿過了馬哥,穿過了牆壁,穿過了樓梯間裡每一隻喪屍。
然後,那些喪屍停下了。
它們開始互咬。
第一隻喪屍轉頭咬住了身後同伴的脖子,第二隻喪屍一爪子插進了旁邊喪屍的眼眶,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樓梯間瞬間變成了一場喪屍互毆的混亂現場。腐爛的手臂亂飛,黑色的血液四濺,嘶吼聲此起彼伏。
陸航看呆了。
宋知意睜開眼,額頭上全是汗,臉色白得像紙。“我增強了它們的饑餓訊號,”他喘著氣說,“讓它們把彼此當成了食物。效果持續不了多久,快走。”
馬哥回頭看了宋知意一眼,難得的露出了一絲讚許的神色。
“小子有點東西。”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發光。三十秒後,白光一閃,兩米高的光頭壯漢消失了,一個積滿灰塵的陶瓷馬桶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陸航看了看馬桶,又看了看宋知意,最後看了一眼樓梯間裡還在互咬的喪屍群。
“走。”
他扛起馬桶,拽著宋知意往樓上跑。
他們一路跑到天台,從消防梯翻到相鄰的樓頂,再通過樓頂的連線通道翻過了三條街,直到再也聽不見喪屍的聲音才停下來。
兩人癱坐在一棟廢棄寫字樓的樓頂,大口喘著氣。夜風帶著焦糊味吹過來,頭頂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露出幾顆暗淡的星星。
“你的異能……”陸航緩過氣來,轉頭看著宋知意,“比我想的厲害。”
宋知意靠在天台的圍欄上,眼鏡歪了,頭髮亂得像個雞窩。他聽到這句話,嘴角扯了一下:“還行吧。就是每次用完頭疼得要死。”
“頭疼總比被喪屍咬死強。”
“也是。”
沉默了一會兒,陸航又開口了:“你剛纔說你在接收末日前的電視訊號。為什麼?”
宋知意冇有立刻回答。他仰頭看著那幾顆星星,半晌才說:“末日開始那天,我爸媽在老家。他們給我打了最後一通電話,說電視上在播放緊急通知,讓他們待在家裡不要出門。然後訊號就斷了。”
他冇有繼續說下去,但陸航聽懂了。
“你想找到那段通知?”
“我想知道他們最後看到了什麼。”宋知意說,聲音很輕,“就算找不到他們了,至少……我想知道他們最後經曆了什麼。”
陸航冇再問了。末世裡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故事,他自己也有。區別隻在於,有些人選擇忘記,有些人選擇記住。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行了,先找個能睡覺的地方。你那台電視還在剛纔那棟樓裡吧?明天天亮了我陪你去拿。”
宋知意抬頭看他:“你不覺得我異能冇用?”
“兄弟,”陸航指了指旁邊那個積滿灰塵的馬桶,“我的異能是把馬桶變成壯漢,持續三十分鐘。你覺得我有資格嫌棄你?”
宋知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是陸航見到他以來,他第一次笑。
兩人趁著夜色繼續移動,在寫字樓裡找到了一間相對完整的辦公室,用辦公桌堵住門窗,湊合著過了一夜。陸航把馬桶放在角落裡,想著明天早上冷卻時間過了還能再用一次。
臨睡前,他腦子裡又浮現出那頭變異喪屍後頸上的編號。
V-0247。
那個數字,總讓他覺得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