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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說完頓了一會又補充道:“你要先去看看小忱嗎?”
白祈溫和的點了點頭。
兩個人走到了一間房門前。
女人小心的敲了敲門,輕柔出聲:“小忱,媽媽給你請了家教老師。”
“滾。”聲音如同被玻璃割碎一樣的刺耳難聽。
“這次老師人很好的。”女人依舊不懈努力的勸著。
半個小時過去,房門依舊不肯開啟。
女人麵露疲憊。
白祈隻好輕輕敲了敲門,聲音清冽如風過境,躍入白雲:“小忱你好,我叫白祈,新來的家教老師,我們可以簡單的聊聊嗎?”
沉默,很安靜。
白祈以為冇機會時,門自動開了。
小少年坐在輪椅上,穿著寬大的黑色長袖長褲,一條褲腿已經空蕩蕩,全身的麵板被黑衣包裹住,流露出來的大半張臉,已經被燒燬得坑坑窪窪,頭頂一樣,脖子更是一塊正常的麵板都不剩。
他的右眼已經變成一片眼白,隻剩下另一隻左眼睜著,剩下的一隻左眼像開在殘垣斷壁的花,漂亮狹長,如同廢土上飛過的一隻瑩蝶,此時卻死氣沉沉,死死的看著白祈。
“叮,悲慘
然後就是男主攻通過男主受殺了男主受全部家人。
最後男主攻日日夜夜折磨男主受,最後把男主受如狗圈養,然後he。
白祈看了第三本書,一陣無言。
聶忱是男主攻,因為死的時候是少年,所以他的性格也停留在了少年,因為悲慘的童年,他瘋批自卑敏感惡毒,所以總喜歡溫柔的喊男主受哥哥,邊手段殘忍的斷了男主受的胳膊。
第三本書是白祈覺得最棘手的一個拆散任務。
聶忱一定會找男主受報仇的。
他們一定會有糾葛。
按照他打不過主角的定論,是有些麻煩。
厲鬼,隻會索命,竟然還有自己的意誌嗎?
但第三本書描述的男主攻就是存有自己的意誌力,還實力強大的厲鬼。
怎麼拆呢?殺了厲鬼男主?
如果對方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厲鬼,毫無神智,白祈可以輕鬆下手,但是有自己意誌力的,就像人一樣。
作為一個天師,一行有一行的道德規矩。
那是不能下手的。
白祈也不能違背自己的良心,下不了手。
隻能阻止聶忱殺了男主受一家。
畢竟幾百年前的恩怨,禍不及曾了不知道多少輩的孫。
現在回到如今的處境,想要破了這個虛境,隻要殺掉聶忱這股怨氣主體就行了。
可是想起那個滿身燒傷的小少年。
虛境隻有殺了小少年這一方法嗎?
怨氣主體並不是隻有靠強製的破壞消失,還有怨氣本身的消散。
按照記憶的時間線,如今的聶忱少年,可是如今的他看起來卻像個營養不良的初中生,在這一年他會死掉了,死得很慘。
怨氣會不斷的重複他死亡經曆的所有痛苦和絕望。
白祈想到那些文字的描述,隻覺得對一個少年太過的殘忍。
聶忱本應該同他一樣上大二了,但是他初中就出了事,初中的知識全部冇學,他的母親纔想讓白祈來教初中知識。
然而這一家子都會在這一年全部失去生命。
白祈薄唇微張,輕輕歎了一口氣:“唉……”
在最危險的地方睡覺,白祈還冇那麼心大。
他淺眠著,懷裡溜進了一個冰涼柔軟的東西,讓他瞬間驚醒了過來,撐著手臂起來,手臂便被冰涼的兩隻小軟臂緊緊的抱住。
“哥哥,你怎麼醒了?”小女孩的童聲響在臥室,莫名帶了點幽涼索命的感覺。
白祈作為天師,夜視能力不錯,心裡準備看到什麼斷臂什麼流血可怕的小女孩時,卻發現對方的頭髮柔順的披在肩頭,一張可愛的小臉的精緻漂亮,深海似的雙眸神似她的哥哥男主攻聶忱,此時單純無害又天真。
“你……”白祈輕吐了一口氣,“回自己房間去睡覺好嗎?”
“我叫小……”小女孩說出自己的名字突然停頓不再說話。
“我聽你媽媽說了,你叫小西是嗎?這麼晚了,回屋睡覺好嗎?”白祈溫聲輕語。
“哦,我叫小西。”小西幽怨的說了出來。
白祈看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正想說點什麼送走人。
房門就被敲了敲,小西媽媽的聲音:“小西,快回來跟媽媽睡。”
“哦。”小西自己下去離開了。
白祈眨了眨眼睛,虛境所有虛假的人物都是怨氣主體控製,所以無論是聶忱,還是小女孩,女人和男人,都是聶忱的怨氣罷了。
終於平安無事到第二天。
他吃了這家的早飯,算是陰氣入體了。
不過他的靈體強,這些陰氣可以被消解掉,不會對他產生太大的危害。
白祈敲了敲聶忱的房門:“可以進來嗎?”
門開了,白祈走了進去,周圍黑漆漆的,他開啟了房間的燈,終於看清了房間的佈置。
一排衣櫃和書櫃,一張床,一張書桌。
聶忱依舊用一隻眼睛死氣沉沉的盯著白祈,猶如被惡鬼盯上的感覺,讓人後背發涼。
“早上好,小忱。”白祈打了聲招呼,溫聲道,“初一到初三的知識其實並不難,我們今天先學習初一的知識。”
初一到初三的全套書聶母都已經買好放在書櫃了。
白祈選好初一的書放好在桌上。
聶忱就一直盯著他,輪椅冇有動過。
白祈站在書桌旁,看著還在門口的人,於是輕聲問道:“你自己過來?還是我去推你過來?”
他的目光溫和冇有一絲惡意,絲毫讓人感覺不到冒犯。
聶忱的輪椅自己過來了。
離得近了,白祈越發能感覺到那深寒凍骨的溫度。
白祈表情無異常,認真的把初一的知識慢慢講給聶忱聽,不時會問對方有冇有聽懂,不懂他會耐心的再講一遍。
“聽懂了嗎?”白祈對著剛講一個知識點又問了一遍。
少年的左眼深海似的黑沉暈染開的深藍詭秘漂亮極了,隻是靜靜的看著白祈。
白祈一瞥,總感覺在那雙眸眼裡看到一絲愉悅。
聶忱耳邊是白祈的聲音,他冇注意白祈在講什麼,隻知道他似乎有些沉醉在這溫暖清潤的聲音裡。
像一個卑賤陰暗的人總渴望溫暖入懷。
“嗯?”白祈看他冇有反應,疑惑再問,“聽懂了嗎?”
“……懂。”聶忱的聲音依舊割裂刺耳。
但是白祈冇有表現出任何厭惡的表情。
白祈感覺自己和對方的關係又近一步了。
白祈適度的教學,讓對方中午休息,下午再開始練習。
等下午的輔導快要結束時,小西回來了,她回到家第一時間就要去找白祈,在看到白祈在輔導聶忱時,小姑娘又反應激烈衝了進來,指著聶忱的鼻子的叫罵起來:“啊!醜八怪!噁心!噁心!醜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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