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頌於是根據梁晚楊畢業論文中的資料分析與發現,簡單問了幾個基礎性的問題,正如她預料的那樣,梁晚楊無一例外回答的不是很籠統,就是現編答案。
她又問了幾個有關參考文獻的問題,當問及文獻中的結論和梁晚楊論文第三章節中的發現有什麼關係,還有“你提出的公式與計算結果,是否來自某篇論文中的結論,你對此是否有深入研究”時,梁晚楊的回答根本就可以用牛頭不對馬嘴來形容,和原文中的內容,毫無關聯性可言。
司遙一直沒有說話,沉默地坐在溫頌對麵的辦公椅上,聽完她的提問和梁晚楊的回答,她深深看了梁晚楊一眼,對溫頌說:“Iseylia教授,我想,您沒有繼續提問的必要了,結果已經很明顯。梁女士,無論你承不承認,我們都已經有足夠的證據確定,你的論文,是由他人代寫。”
“我沒有!”梁晚楊還是不願意承認,甚至有些憤怒地說,“Iseylia教授剛才詢問我的問題很複雜,已經超出了我的論文內容範圍,我回答不上來很正常。我沒有讓他人代寫!”
溫頌聽到她的回答,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她讀了二十幾年的書,又教了十幾年的書,見過的學生不說個個都天賦異稟勤奮刻苦,但至少還算有腦子。即便偶爾會有幾個學生敷衍功課,論文用Ai或抄襲,被發現後都會及時改正,重寫論文,或者大方承認自己就是抄襲了,因為不想繼續讀了太累了讀不下去,隨後辦理退學手續。
但像梁晚楊這樣,明目張膽的抄襲代寫,甚至還模仿導師簽名,事後一副被誣陷義憤填膺的樣子,她也真是第一次見…
“超出了你的論文範圍?太複雜?”司遙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反問道,“你這篇,小學生作文一樣的垃圾,有什麼複雜的內容可以讓我們提問。”
溫頌聽到司遙的話,看了她一眼,輕輕微笑了一下,示意她別衝動,隨後對梁晚楊說:“晚楊,既然你執意不承認自己的論文是他人代寫…沒關係,我們會把我們瞭解到的事實,寫一份詳細的報告提交給考試委員會,同時,你論文的相似度超過了40%,已經屬於抄襲,我也會把這個情況告知考試委員會。”
“我可以重寫!”梁晚楊聽到溫頌的話,瞬間慌了神,看著司遙低聲下氣地求情道,“Artemis教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我不知道原來參考我老公的論文也不可以。對不起,我這就重寫一篇新的畢業論文,可以嗎?”
“不可以。”司遙立刻拒絕,直言道,“晚楊,你的問題不僅僅是論文涉嫌抄襲,最重要的是代寫,以及…”
司遙又拿起了那份證書放在梁晚楊麵前,對梁晚楊說:“解釋一下吧。”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梁晚楊辯解道,“我不知道為什麼這上麵會有Artemis教授的簽名,我也沒有把這份證書和我的論文交到考試辦公室,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去問考試辦公室,我真的沒有做過!”
聽了這話,溫頌和司遙互相看了一眼,司遙也表示不解,溫頌立刻給考試辦公室打了電話,對Duke說:“Duke,請幫我查一下,11月1號與10月31號這兩天,來到考試辦公室交畢業論文通過證書的人,有沒有WanyangLiang,你們應該可以在係統上看到她的照片。”
出乎溫頌的意料,Duke立刻對她說:“Iseylia教授,在得知梁的通過證書上的Artemis教授簽名是偽造的之後,我立刻詢問了那兩天負責收集碩士生通過證書的同事。Matteo告訴我,梁的證書,的確不是她本人提交的,而是另一個中國學生代交的,不過那個學生出具了梁的授權書,上麵有梁的簽名。交證書的中國學生,也來自天體物理專業,名字是XunyiZhang,學號是….”
由於溫頌開啟了電話的擴音,因此辦公室內的所有人都聽到了Duke這番話,司遙十分震驚,對溫頌說:“Yazel交的?“
“Duke這樣說,應該不會有假。”溫頌覺得奇怪,但她一向護短,感性上當然會選擇相信張洵一的為人,因此下意識地說道,“Duke還說,Yazel代交證書的時候,有梁女士的授權書。我現在給Yazel發郵件,詢問情況。”
梁晚楊聽到這話,嘴角強忍著一抹看不出意味的笑,說話語氣卻十分憤怒,“我懷疑是Yazel偽造了Artemis教授的簽名想要陷害我,我回國前,的確給過她授權書,跟她說我31號有事要回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慕尼黑,拜託她幫我去找Artemis教授簽名,然後把通過證書交到考試辦公室。但是我的論文一直沒有通過,Yazel沒有我的告知,應該不會去找Artemis教授簽名。”
司遙也點點頭對溫頌說:“Yazel的確沒有來找過我。”
“我知道了,我正在給她發郵件。”溫頌又問梁晚楊道,“晚楊,你拜託Yazel幫你去找Artemis教授簽名,代交證書,是否有證據可以證明?比如郵件,或是聊天記錄。”
“沒有。”梁晚楊搖搖頭說,“我當時很著急,所以直接給她打了電話,這是我們當時的通話記錄。”
說著,就拿出手機,點開了微信對話方塊給溫頌看,溫頌和司遙看了一眼,的確在10月30號有一個2分鐘的通話,並且11月1號下午,張洵一發了一句『已經交了』,而梁晚楊則回復『謝謝』。
“這個,‘已經交了’,是交了什麼?”溫頌看出了端倪,看著梁晚楊問道,“你說,你沒有告訴Yazel讓她去找Artemis教授簽名並提交證書,她為什麼會跟你說已經交了,你還跟她說謝謝。”
“我以為…”梁晚楊的回答瞬間變得有些支支吾吾,“我以為…她的意思是,她跟我說,她幫我把證書交給了Artemis教授,我沒想到,她竟然會偽造Artemis教授的簽名,把證書和論文交到考試辦公室,Iseylia教授,我懷疑是Yazel陷害我。”
溫頌和司遙都不信梁晚楊的說辭,司遙接著問道:“她為什麼要陷害你呢?Yazel陷害你,對她又什麼好處?我看了你們的學習進度報告,Yazel的均分在1.41,而你隻有3.5,Yazel的畢業論文由Samuel教授指導,她早已在七月通過終審,下週就將參與最終答辯。我不認為,她有陷害你的動機。”
“也許…她就是不喜歡我吧。”梁晚楊嘟囔了兩句,“我和她說過,我要回中國去南京大學讀博,她可能是,嫉妒我?”
“她嫉妒你什麼?”
溫頌沒忍住又笑了,乾笑兩聲反問道,“就在你來之前30分鐘,Yazel已經收到了,我在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的博士專案錄取通知書,她在研究生第一年上行星科學這節課的時候,就告訴過我,她想申請我的博士。她不需要用這麼低劣的手段來陷害你,你們之間不存在競爭關係,她更不需要嫉妒你。”
梁晚楊沉默了,過了一會,才小聲說:“她也可能,隻是單純想陷害我。”
溫頌沒忍住在心裏罵了句“傻逼”,看了司遙一眼,隻見她也是無語中透著鄙夷的表情。
司遙又說道:“可你們不是朋友嗎?你們都選了高能天體物理和宇宙結構的形成與演化這兩節課,並且總是在一個小組,一起做小組作業,每次我提問的時候,Yazel總會幫你回答,你答不上來的問題。”
“所以她不喜歡我吧…”梁晚楊低下頭,十分委屈地說,“Yazel和其他同學說過,她很不想和我在一個小組,她認為我是靠著她才能拿高分,她對此覺得很不公平,但是因為今年我們專業隻有我和她兩個中國女生,她不好意思拒絕我。我猜,這可能就是,她想陷害我的原因。”
“……”
“…..”
溫頌和司遙又一次沉默,溫頌沒忍住吐槽了一句,“你都已經是結婚的人了,為什麼還會有這種,小學生吵架的想法。”
“Iseylia教授。”梁晚楊卻不幹了,直接反問道,“這難道不是您的偏見嗎?您這樣的行為,難道不是在偏袒自己未來的博士生?”
“你說什麼?”溫頌有些生氣,皺眉看了梁晚楊一眼,“你說我在偏袒Yazel?不,梁女士,請看清楚,論文抄襲、代寫的人,是你,不是Yazel。你出具的所謂,Yazel偽造Artemis教授簽名陷害你的證據,也完全不成立。我沒有下定論,但你,一直在引導我們,希望我們認為,Yazel在陷害你。”
“梁晚楊,我們不是小學老師,沒有時間來管同學間的矛盾。”司遙也有些不耐煩的說,“我們現在隻想弄清楚,這個簽名是怎麼回事,Iseylia教授已經給Yazel發了郵件,正在等待她的回復。你如果提供不了更多確切的證據,就先閉嘴。”
梁晚楊因著溫頌和司遙的話十分不爽,但也不敢繼續瞎斷案,隻能乖乖閉上嘴,站在了一邊。
溫頌見她一直站著,指了指一旁的沙發說:“你先坐吧,等Yazel回復了,我們再跟你聊,要喝水或者飲料嗎?咖啡也有。”
梁晚楊被溫頌突如其來和顏悅色的話語嚇了一跳,搖搖頭說:“不用了,謝謝Iseylia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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