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間內,Astrid躺在程澈的懷裏,看見溫頌站在禮堂講台中央,手裏拿著麥克風,麵帶淡淡笑意,語速平緩地介紹著自己最新的研究成果。
程澈看到這一幕,心裏也頗為動容,第一次陪溫頌參加天體物理學研討會,還是她24歲那年。過了近20年,她的容貌甚至都沒有變化,隻是更加從容自信,不像是演講,更類似於,一次普通的討論會。那些晦澀難懂的專業術語在她口中緩緩道來,似乎也不再那麼枯燥。
而台下自然也有學者提出疑問,溫頌都會安靜傾聽,一一耐心解答。對於他人提出的異議,她會微笑著說,“it’saninterestingpoint”,然後對此進行討論,表達她的依據與論點。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十分堅定,邏輯嚴密,不容置喙和懷疑。而在她的解釋下,對方也對她的理論心服口服,接受了她的觀點。
程澈不禁拿出手機,拍下了這一幕,這麼多年,最吸引他的,永遠是溫頌認真工作的模樣。Iseylia這個名字,不是Astrid的媽媽,也不是程澈的妻子,隻是她自己,暖暗物質模型的開創者,全球暗物質理論研究的領銜者,IseyliaWen教授。正沉浸著觀看溫頌演講與討論的時候,忽然被一陣哈欠聲打斷了思緒。
程澈微微低頭,果然是Astrid躺在他懷裏打哈欠,摟著程澈的胳膊說:“Papa…schl?frig…Physikistwirklichwirklichlangweilig,auchwennMamaesvorliest,istessehrlangweilig…”
(爸爸,困了,物理真的是太無聊了,就算是媽媽講的,也很無聊)
程澈啞然失笑,親了一下Astrid的額頭,輕輕拍著她的背,又準備關掉電視說:“ok,Gehjetztschlafen,GuteNacht,meinSchatz,Papaistbeidir.HastdunochKopfschmerzen?”
(好的,快睡覺吧,晚安,我的寶貝,爸爸在這裏陪你。頭還痛嗎?)
Astrid點點頭,小聲說:“Nopapa,SchaltedenFernsehernichtaus,ichmages,wennMamaihrePhysikvorlesungenh?lt,dashilftmirimmerbesserschlafen.Esfühltsichan,alswürdeMamamireineGeschichteerz?hlen.“
(不爸爸,不要關電視,我喜歡聽媽媽上物理課,那總是可以讓我睡的更香。就好像,媽媽在給我講故事)
程澈忍俊不禁,親了親Astrid的小臉說:“MeinSchatz,meinstdu,dassMamasVorlesungdasbesteSchlafliedist?Ohnein,wennsiedaswei?,musssiesehrtraurigsein.”
(小寶貝,你的意思是,媽媽的課是最好的搖籃曲嗎?哦不,如果她知道的話,她肯定會很傷心的)
Astrid瘋狂搖頭,笑著說:“Nein,ichmeine,ichmagMamasStimme,ihreStimmeistsosanft.Undichliebees,Mamazuzuh?ren,besonderswennsiemirGeschichtenerz?hlt.Abersieerz?hltmirseltenGeschichten…Alsoh?reichmirnurihreVorlesungenan.Aberesistokay,Papa,MamaistsocharmantalsAstrophysikerin.Wennichgro?bin,m?chteichaucheineFrauwieMamawerden,dieherausragendstePersoninihremArbeitsfeldwiesie.”
(不,我的意思是,我喜歡媽媽的聲音,她的聲音好溫柔。而且我喜歡聽媽媽說話,尤其是聽她講故事,但是她很少給我講故事…所以我隻能聽她上課了。但是沒關係的爸爸,媽媽作為天體物理學家的樣子好迷人。等我長大了,我也要成為媽媽一樣的女人,像她一樣,在工作領域最傑出的人)
“MeinePrinzessin..”程澈聽了Astrid的一席話,無比感動,輕輕摸著她的頭髮說,“Papaistsogerührtundglücklich,dassdueineFrauwieMamawerdenm?chtest.Natürlichwirstdudas,undsogarnochherausragenderalsMamaundPapa.Aberjetztsollstduschlafen,Schlafhilftdir,dichschnellerzuerholen.”
(我的公主…爸爸真的很感動,也很開心你想成為像媽媽一樣的女人。你當然會,你甚至會成為比媽媽和爸爸更優秀的人。但是現在你要睡覺咯,睡覺可以讓你更快好起來)
說完,他給Astrid掖好被子,讓Astrid躺在他的臂彎裡,輕輕拍著她的背,給她唱兒歌哄她入睡。Astrid很快就睡著了,頭靠著程澈的手臂,睡的格外香甜,甚至還發出了細微的呼嚕聲。
電視裏,溫頌的演講也接近尾聲,她在回答完最後一個提問後,對著觀眾們宣佈道:“Now,myresearchassistantDrFrancesLavoiéwillpresenttheroleofdarkmatterparticlesinthefinalstagesofstellarevolutionandspecificapplicationscenariosoftheWDMmodelinthestudyofstellarfusionprocesses.”
(現在我的研究助理FrancesLavoié博士將介紹暗物質粒子在恆星演化末期的作用,以及暖暗物質模型在研究恆星核聚變過程中的具體應用場景)
話音落下,Frances走上了演講台,和溫頌輕輕擁抱,從她手裏接過了話筒,溫頌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通過她的唇型,程澈判斷,她應該是說了一句法語,隻是他不懂法語,看不懂她說的話。
他淡淡一笑,想到了曾經溫頌最討厭的就是和別人分享研究成果,那時她說,“我辛辛苦苦研究的東西為什麼要和別人共享,他們配嗎”。
但是現在,就像很多年前,Ferrero教授引導她在國際天體物理學和宇宙學大會上發表自己的成果一樣,她也這樣把機會給了她的學生。恰如她曾經對司遙,對Samuel,對向沛安,還有她的其他博士生,她願意把自己擁有的知識傾囊相授,指導他們獲得自己的學術成就。她絲毫不擔心,會和人共享成果,更不擔心,如果有一天,她的學生,超過了她該怎麼辦。
程澈欣慰一笑,這麼多年過去,溫頌真的改變了很多很多,而這一幕,他想到了一個有些老土的詞,“傳承”。溫頌在Ferrero教授的引導下接觸行星科學和星體形成,又在Gallagher教授冷暗物質模型的基礎上研究創造了現在的暖暗物質模型,又把這一切,帶給了她的學生。
他也很慶幸,在這段漫長的歲月中,他一直在溫頌的身邊,陪著她一起經歷,甚至,還有他們的女兒,已經在他懷裏呼呼大睡的Astr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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