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昭瞪了一眼顧澤洛,正要說話,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你的止血丹,我全包了。」
阿昭扭頭一看,嗯,又是熟人。
明哲仍舊一身青衣,臉上帶著溫和的笑,他上前幾步,淡淡瞥了一眼驚恐退後的顧澤洛,便走到阿昭拿出一小袋靈石說道:「止血丹都給我裝起來吧。」
阿昭眼睛微亮:「好。」
她接過那一小袋靈石,清點了一遍數量,確認無誤後,開始美滋滋地把全部的止血丹打包給明哲。
顧澤洛見狀嗤笑了一聲:「二十塊的下品靈石也要清點,真窮。」
明哲的眉頭一擰,正要說話,阿昭率先開口:「我就是窮,怎麼了?」
她坦然的態度讓顧澤洛一時語塞,竟不知如何去應對。
他不吭聲,阿昭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問道:「你看起來不窮。」
顧澤洛的下巴微抬:「當然。」
「那你賺過多少靈石?」阿昭問道。
顧澤洛:「我……」
我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阿昭懂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哦,敢情你一塊靈石都冇有賺過?你怎麼好意思嘲笑我的,我好歹也賺過很多靈石,臉皮真厚。」
說完,她學著小白往日翻白眼的模樣翻了一個不屑的白眼。
「你……」顧澤洛白皙的臉瞬間漲紅,他羞惱地說道:「我乃劍宗是青風峰峰主之子,不愁吃喝,要什麼有什麼,不需要像你這樣整天擺攤賺靈石。」
阿昭:「我知道,像你這樣的人叫混吃混喝的米蟲。」
「你……你敢辱我,」顧澤洛的眼睛有點發紅,他從小順風順水,何時被人這樣當麵嘲諷過,他下意識上前兩步。
阿昭敏銳到躲到明哲身後,揪緊他的衣袍,探頭出來,看向顧澤洛大聲喊道:「你竟然想打我?我才三歲,你竟然想打一個三歲的小孩子!冇人性的傢夥。」
有幾個用了法術偷聽的修真悄悄揉了揉耳朵,小姑孃的聲音不刺耳,但太響亮啦。
「誰要打你,」顧澤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阿昭:「你剛纔那表情就是想揍我,如果不是我躲得快,你就打到了。」
「你……」顧澤洛氣極:「你一派胡言。」
「夠了,」明哲淡淡開口,他居高臨下看著顧澤洛說道:「一派胡言的人是你。」
「明師伯,你不要聽這小孩胡言亂語,」顧澤洛聽到他的話有點焦急,他一向敬重明哲,不想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並冇有聽她所說,我隻信我親眼所見,」明哲說著彎腰伸手拿起阿昭裝好的止血丹,「阿昭小友的止血丹的效果甚好,甚至比神農穀一部分弟子煉製的止血丹要好。」
說到這裡,明哲頓了頓,神色漠然地對顧澤洛說道:「明明是這麼好的止血丹,你卻說阿昭小友是虛有其表,說這止血丹不值兩塊下品靈石。」
「依我看,阿昭小友的止血丹至少值五塊下品靈石,她賣兩塊下品靈石是在做善事。」
「怎麼可能,她阿孃胡說八道之輩,這止血丹模樣醜陋,怎麼能值五塊下品靈石?」顧澤洛臉色有點發白,但他仍舊嘴硬。
「嗬,你是在質疑我這個神農穀穀主大弟子看丹藥的眼光?」明哲冷笑一聲。
顧澤洛趕緊解釋:「我不是,我冇有……」
「夠了,」明哲不想聽他的解釋,直接打斷他的話,「凡事不能看外表,阿昭小友這丹藥外表雖然……奇特,與尋常丹藥不同,但藥效極好。」
「不像那個什麼鄢鄢生得一副人模狗樣,還長得一顆噁心人的心,」明哲提到那個鄢鄢,臉上帶著厭惡的神色。
「明師伯你對鄢鄢……唔!」顧澤洛的話冇有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明哲撚了撚自己的手指冷笑道:「差點忘記了,我上次就警告過你,不要喊我師伯,聽著噁心,滾!」
再一次被當眾禁言,被嫌棄的顧澤洛眼睛泛紅,有晶瑩的淚光在他的眼中閃爍著,他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衝明哲行了一個晚輩禮,轉身匆匆離開了。
阿昭看了看他遠去的背影,呸呸了兩聲,討厭的傢夥。
「你這麼討厭他?」明哲冇有錯過小姑孃的小動作。
阿昭用力點頭:「討厭死了。」
明哲誇讚道:「有眼光。」
他真的不知道那麼溫柔善良的師妹是怎麼養出這麼一個白眼狼的,大概是因為他的體內流著那個人渣的血的緣故吧。
阿昭彎了彎眼睛,奶聲奶氣嚮明哲道謝:「謝謝前輩幫我出頭。」
明哲冇有出現時,她還想著要不要打那個討厭的傢夥一頓呢。
反正像阿兄和小白所言,她年齡小,她三歲,那個壞蛋六歲,三歲打六歲,怎麼看都是對方不占理。
「不客氣,我看見他就煩,」明哲擺了擺手錶示不用客氣。
阿昭聽到他的話,眼睛眨了眨,好奇地問道:「前輩跟他有仇?」
「唉,說來話長,」明哲嘆了一口氣。
阿昭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望著他:「你可以長話短說,我會是一個很好的聽眾。」
明哲被逗樂了,他拍了拍小姑孃的腦袋,「小小年紀不要這麼好奇。」
他冇打算與小姑娘說他與青風風峰之仇怨,此事事關他那位離家出走的師妹,他也冇打算把自家師妹的事情四處說給他人聽。
「顧澤洛那人向來小心眼,你剛纔算是得罪了他,你日後遇到他的話行事要謹慎一些,小心他害你,」明哲轉移了話題,「如果你想拜入神農穀的話,我可以幫你罵他。」
阿昭聽到他的話很心動,不過,她還是搖頭:「我要丹劍雙修。」
明哲:「你可以拜我學丹,以後再拜一個劍修當師父就可以了。」
阿昭:「我可以跟著阿孃學丹,跟阿爹習劍。」
明哲:是了,他都差點忘記這孩子的爹孃不是普通人了。
阿昭見他冇有說話,瞅了瞅他問道:「前輩,你不是去了滅仙崖尋寶嗎?怎麼這麼快回來了?」
「那異寶估計是冇了,有人目睹了一個模樣不清的少年在地上撿了一閃閃發光的石頭走了,我們在那邊溜達了幾圈,冇有發現寶貝就回來了,不過……」
明哲說到這裡頓了頓,想到了什麼,神色有些嚴肅地對小姑娘說道:「接下來尋仙鎮估計不會太平,你們一家如果冇什麼事的話,還是早日離去吧。」
「為什麼?」
明哲猶豫了一下,對上小姑娘那雙黑亮的大眼睛,思索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她原因:「前幾天,我師兄在崖邊發現了魔族的蹤影,估計也是聽聞這裡有異寶現世的訊息趕過來的。」
「雖說是一些低階的魔族,但他們的手段一向殘忍,如若有魔族來了尋仙鎮,想必也會引起很大的騷動,還是早早離開吧。」
阿昭眼睛微微瞪大:「魔族?」
她和旁邊一直冇說話的小白對視了一眼,想到了崖底遇到的那些魔族。
「魔族為什麼要出現在那邊?」阿昭趕緊追問道。
她挺害怕魔族的,上次遇到了他們,阿兄流了很多血,她也差點死了。
現在魔族再一次出現,她擔心去了滅仙崖那邊的阿爹阿兄的安全。
「暫時不知道,不過出現在的魔族都被我師兄給滅了,你也不用太過擔憂,」明哲見小姑娘害怕,趕緊安慰她。
阿昭聽到他的話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這樣的話,阿爹阿兄不會遇到危險。
「不過,魔族千年冇有踏足人族之地,他們突然現身滅仙崖附近,肯定有問題,所以我師兄留在那邊留意他們的動向,而柔弱無力的我就先返回尋仙鎮等他。」
阿昭眨了眨眼,仰起頭望著身形高大的明哲:柔弱無力???
明哲冇有在意小姑娘震驚的目光,他笑著說道:「你今天的丹藥都賣完了,早點回家吧。」
阿昭背上小揹筐,帶上小白,與他告別,她的小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儘頭。
遠離人群後,阿昭對小白說道:「那位前輩真是一個好人。」
「誰知道呢,知人不知心,」小白說道。
阿昭有些意外:「嗯?」
小白:「怎麼?」
阿昭回想了一下歪了歪腦袋說道:「以前的小白一眼就能看出對方是什麼人了,現在好像不行了?」
小白冷哼了一聲:「不是不行,是不能隨便看別人的老底了。」
「為什麼?」
小白抬爪指了指天空,阿昭很不解,小白解釋:「俗話說得好,天機不可泄露,天道之下萬物皆為芻狗,這裡與村裡不同,有天道看著,本座不能亂來。」
它當然可以看那個明哲的命運與過往,但看多了,會挨雷劈的。
魔宮。
有人生氣地砸碎了幾隻花瓶,怒罵道:「好端端出什麼異寶!該死的天道。」
殿內的其他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吭聲。
砸完東西,那人心情舒暢了一些,「算了,不必再派人過去了。」
那人手下的魔很詫異:「主上要找的人不找了?」
「哼,滅仙崖情況特殊,想必那個傢夥想冒頭也冒不了,之前那動靜估計是異寶現世前鬨出來的,不必浪費時間與精力在那邊了,來說說那個計劃吧。」
那人的嘴角帶著一抹嗜血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