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昭的小揹筐裝了大半筐草藥。
采完這個地方的草藥,兩人一獸繼續往下一個方向走。
突然,阿昭的視線不經意峭壁上的某處,目光頓住了,她指著上方問道:「小白,那是什麼?」
小白和葉風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黑色的山壁上有一處突起的小平台,小平台上有一株成年男人巴掌大小的紫靈芝。
小白:「紫靈芝,好東西!」
它打量了一下那個突起的小平台,回頭對阿昭說道:「我去摘,你乖乖在這裡不要亂跑。」
阿昭:「好~」
小白又對葉風說道:「看好阿昭。」
葉風:「放心。」
小小一隻的小白輕盈地躍到黑色的山壁上,它鋒利的爪子紮進山體,一步一步往上爬。
阿昭很擔心地囑咐它:「小白,小心點。」
小白回頭瞧了她一眼,冷哼了一聲:「放心啦,這種高度難不到本座~」
阿昭站在下方仰頭看著它,見它穩穩噹噹地往上爬才放心一些。
葉風見她這麼擔憂便說道:「不用太擔心,小白很聰明,做不到的事情它不會去做的。」
阿昭奶聲奶氣說道:「我知道小白很聰明,也有點小厲害,但它要爬到那麼高的地方,我還是會很擔心它的。」
葉風微怔,小孩子的想法真的很單純。
阿昭背著揹筐拿著小鋤頭茫然地看著陌生的四周,這是一片枯萎的樹林,樹木光禿禿的,冇有一片葉子,樹枝上有著漆黑的烏鴉盯著她看。
她小聲呼喊著:「小白。」
「阿爹?」
冇有任何的迴應。
阿昭有點害怕,但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剛纔明明站在原地看小白爬到峭壁上採藥的,不知道為什麼,走前了幾步,她眼前的情景一花,等她反應過來時,她已經站在奇怪的地方了。
天空灰濛濛的,空氣也很混濁。
阿昭抓緊揹筐上的帶子找了一個方嚮往前走。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不遠處有烏鴉震翅而飛,看模樣好像是被驚飛的。
阿昭停下腳步,朝動靜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她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冇有等她多想什麼,那腳步越來越近。
「砰!」
阿昭與來人撞個正著,阿昭退後了兩步,對方砰的一下摔在了地上。
阿昭嗅到了濃鬱的血腥氣,她定眼一看,一個穿著紅白相間衣袍的少年捂著受傷的肩膀跌坐在地上。
少年看起來十五六歲,冷俊的臉上很狼狽,那雙閃爍著寒芒的眼睛帶著通紅的血絲,他帶著殺氣警警惕地看向阿昭。
阿昭被他那冷冽的眼神嚇了一跳。
當少年看清麵前站著的小姑娘時,愣了愣,小孩?
阿昭看了看好端端站著的自己,又看了看對方,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大哥哥,你還好嗎?」
她猶豫了一下說道:「是你自己撞上來自己摔倒的哦,不關我的事。」
所以不能將自己摔倒的事情怪在她的頭上哦。
少年看著瘦巴巴的小姑娘,深深呼吸了一口氣,他慘白的唇微啟,冷漠地吐出一個字:「滾!」
阿昭看著渾身上下散發著不要來招惹我的氣息的少年,遲疑了一下:「你好像流血了,我這裡有……」藥。
因為深入天壁會比較危險,李驚雪都會在阿昭的揹筐裡裝上止血膏和回春丹藥水讓她背著,以防萬一的。
「快滾!」少年很煩躁地打斷了她的話。
阿昭聽到他那暴躁的聲音,鼻子一酸,眼圈微微發紅,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
少年冷漠的臉僵了僵,他的唇動了動,輕嘖了一聲,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想要離開這裡。
冇走出幾步,他的身形晃了晃,扶住了旁邊的樹乾,視線不經意與阿昭那雙泛紅的眼睛對個正著,後者往後退了兩步。
正常的人都能看出少年不對勁。
「追!」
不遠處的聲音越來越近了,少年的目光從阿昭的臉上移開,不經意看到她身後裝著草藥的揹筐時微微頓了一下,他看向來時的方向低罵了一句:「該死。」
「不想死就跑,跑遠點,」少年冷冷地對阿昭說道。
那張沾著血的臉冇有太多的神色。
阿昭聞言趕緊跑開了,跑到一半,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把斷劍。
「在那裡,」一道聲音響起。
阿昭連忙躲到一旁的樹後,這棵樹的樹乾夠大,隻要對方不往她這邊仔細看的話,是發現不了她的。
少年注意到阿昭的舉止,見到露在樹乾外的衣角,他擰了擰眉頭收回了目光。
追殺少年的人已經來到了他的麵前,來是一高一矮,各執著一把刀一把劍,刀刃與劍刃上都沾著鮮紅的血跡。
高個子見少年倚在樹乾旁,挑了挑眉:「喲,大少爺,咋不跑了?」
矮個子單手將大刀搭在肩膀上,語氣有點不滿:「你不想活了?我們說好了的,隻要你能逃走出我倆兄弟的手掌心,我們就饒你一命。」
「對啊,你不是很想活下來嗎?快逃啊,」高個子語氣帶著些話不耐煩地催促道。
他們還冇有玩夠呢。
少年捂著肩膀上的傷口,冷眼看著他們,他知道這兩人在耍著他玩,什麼逃出他們的手掌心就饒他不死。
哪有普通人可以跑贏修士的?
想到這裡,少年的臉色陰鬱了幾分,他啞聲開口問道:「蘇家給了你們多少錢賣我的命?」
對麵兩兄弟聽到他的話,對視了一眼,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怎麼,你也想給錢我們兄弟賣下自己的性命嗎?」
麵對兩人的嘲笑,少年的臉色不改:「無論蘇家出多少錢,我都可以出比她們更高的價錢。」
「你?笑死人了,誰不知道你是冇有靈根的廢物,一直在東方家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你從哪裡拿錢給我們,我看你就是想耍我們,」高個子很不滿意他的不誠實。
矮個子見狀興趣缺缺地說道:「騙人可不好玩,還是殺了你吧,不過我倆兄弟心地善良,你有冇有什麼遺言?」
「有,」少年鏘有力地喊出一個字。
對麵兩兄弟:……
「有什麼遺言你說吧。」
少年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朝兩人砰砰砰地磕了三個響頭,磕完,他的腰板挺直大聲喊道:「我想活著,不想死。」
對麵兩人:……
高個子很暴躁地說道:「他奶奶的,都說了讓你講遺言,連錢都拿不出來的傢夥,活什麼!」
他握緊劍一步下朝少年走過去。
「我有錢,」少年的聲音提高:「我爹給我留了一大筆好東西。」
高個子的腳步停了下來,與矮個子對視了一眼,如果他們冇有記錯的話,這個傢夥的爹。
「我爹給我留了一張藏寶圖,我是按藏寶圖找過來的,如果你們不信,我可以把這藏寶圖給你們看,」少年說著伸手進衣襟裡摸索著。
高個子一聽,瞬間興奮起來,他大步走到跪在地上的少年麵前,「在哪,給我看看。」
他心想,隻要藏寶圖一到手,他就立馬殺了這個少年。
少年染著手的血拿著一卷羊皮卷遞上前:「這……咳咳!」
他的話冇有說完就咳嗽了起來,高個子輕嘖了一聲,伸手想去奪過少年手上的那張羊皮卷,那剎間,原本不斷咳血一副快要完蛋了的少年暴起。
他表情冷厲,手中寒光閃爍,撲噗一聲。
他手上的匕首直直插入了高個子的心口處,高個子的瞳孔劇烈收縮起來,「你……噗!」
他想說些什麼,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眼睛瞪得老大,萬分不甘地斷了氣。
少年大口喘著氣,心想不愧是他花了高價錢買來的見血封候的藥。
「兄長!」矮個子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暴怒地揮劍撲過來。
少年抽出那把匕首,用力一甩,匕首直直紮入了那矮個子的胸口,矮個子瞪大眼睛,不甘地倒下。
少年捂著自己的傷口,跌跌撞撞往阿昭躲藏的地方走了過去。
阿昭一直豎著耳朵聽那邊的動靜,她有點擔憂,那個大哥哥好像遇到壞人了,她正在想自己該什麼辦,前麵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阿昭探出自己的小腦袋,看到渾身是血的少年倒在地上。
少年艱難地抬起頭看向小姑娘,顫顫巍巍朝她伸出手,「救,救救我,求你,隻要救我,我給你當牛做馬……」
話冇有說完,他兩眼一翻直接昏死了過去。
阿昭給昏迷不醒的大哥哥灌了小半竹筒的回春丹藥水,觀察了一下,見他的呼吸均勻了下來,暗鬆了一口氣。
阿昭看見少年那血淋淋的肩膀,,上前撕開傷口上的衣服,嘶啦!
她拿出自個熬製的止血膏,熟練地給少年那恐怖的傷口抹上藥,那不斷滲血的傷口很快止住了血,處理好這個傷口。
阿昭繼續處理其他的傷口,少年的身上背上腿上全是刀劍傷,小姑娘越來越同情這個大哥哥,好慘的人,這些傷口看著就覺得很痛。
阿昭隨身攜帶的那一竹筒止血膏很快用完了,她又在自己在揹筐裡拿出新鮮採摘的月見草,碾壓成渣敷在他的傷口上。
處理完一大堆傷口,阿昭鬆了一口氣時,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汗水。
她坐在旁邊休息了一會兒,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旁邊那兩具斷了氣息的屍體上。
阿昭盯了許久,握緊拳頭,似乎是在給自己打氣,她嘴裡小聲嘀咕著:「不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