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虞策結束對話後，周池連夜回了老家。
虞策心裏愕然好笑之餘，也驚歎於周池的雷厲風行。
現在已經是六月中了，離正式放暑假不過大半個月時間。
周池這一請假，意味著他將要離京至少兩個半月時間起步，甚至……歸期不定。
一個用三年時間將生化醫學製藥這些專業知識都鑽研精透，征服了幾大專業領域學術圈的鬼才。
周池就算是請假休學一年都不影響。
雖然周池回家，主因絕非是因為要避開司爾雅的糾纏。
但也不得不說，周池的當機立斷，給他爭取到了一個有可能讓他避開劫數的時機。
周池老家屬於華東地區，經濟發展不是最落後的，但也不是最富饒的省。
他是為陪伴癌症晚期沒有多少時日的母親纔回家。
司爾雅再如何任性發癲，也不可能追去周池老家糾纏。
倒不是她做不出！
而是司家人在明知道景爻即將要回京的情況下，絕不可能坐視不理任由司爾雅這般作死。
司爾雅瘋歸瘋，卻也不至於蠢到會自尋死路。
……
周池到家時，剛好天亮。
路過鎮上的時候，他讓計程車司機停了會，買了早餐帶回家。
“小美。”
把米下鍋煮米湯的查小美從廚房出來，聽見周池的聲音，一開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站定，循聲看向院門口方向，下意識的揉了揉眼睛。
“周池？”
“是我，幫我開門。”
周池有院門鑰匙，但他的鑰匙打不開裏麵的門栓。
裏麵的門栓是他特地另裝的安全鎖，必須要從裏麵手動才能開啟。
查小美走過去開門，心裏很是驚奇。
她昨天傍晚才給周池打的電話。
周池還說要處理一下自己手頭上的工作才能回來的呢。
今天一大清早，他就回來了？
他說的處理手頭的事竟然是這麽快的速度的？
都給她驚到了。
周池提著箱子進來，重新鎖上了門栓，將手裏提著的袋子遞給她。
“我買了早餐。”
查小美接過袋子拉開看了一眼，買的好多種，小籠包素錦包炒麵都有。
“媽媽說她想喝米湯，我剛把米放下鍋煮。”
周池神色頓了一下，“沒事，你先吃。”
查小美哦了一聲，提著早餐轉身進了正屋。
周池和她前後腳進屋。
查小美開始吃早餐，他很自然的進了母親房間。
“……媽。”
早已經不能平躺，隻能半坐半躺在靠枕上的劉娟徹夜未眠，天亮之後才終於有些昏沉淺淺眯眼。
聽見兒子的聲音，她睜開了眼睛。
看見真是兒子周池，劉娟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可她身體太虛了。
周池上前扶起她，調整好她身後的靠枕，在她床前坐下，握緊她的手。
劉娟回握住兒子的手，關心地問道，“今年是不是早一些？就放假了嗎？”
“嗯，今年放假放的早，主要是我們很多同學都已經實習了，學校就讓我們自主學習。”
“那你今年暑假在家準備待多長時間？”
“去年我接了個兼職，都沒能陪你，今年我就沒接，想多陪陪你。”
劉娟拍了拍他的手，“這樣也好，你在家，小美也能輕鬆一些。”
周池點頭。
看著僅三個月未見的母親如今的模樣，他心有千斤重。
在殘酷的現實麵前和結局麵前，周池無比深刻和清醒的認識到自己的無能為力。
他既沒有做到靠自己本事挽救母親的生命，
也沒能盡到為人子該盡的孝心。
最終……還是隻能是眼睜睜的看著母親的生命進入倒計時，卻絲毫沒有辦法阻止和改變這一切。
吃好早餐的查小美走了進來。
“周池，你去吃早餐，然後去廚房把米湯盛過來。”
周池站起身，“好，我去盛米湯進來……”
查小美微微皺眉：“我是讓你先吃早餐再去盛米湯來。”
“我不餓。”
既然他不餓，查小美就隨他了。
“那你也還是先不要端進來，媽媽要先洗漱先。”
說著，查小美捲起袖子轉身進了洗手間。
周池緊隨其後跟了進去低聲請教，“小美，你教我怎麽做，我來。”
“杯子接溫水，紫色的電動牙刷擠黃豆粒大小的牙膏，媽媽會自己刷，你用紫色的小盆接漱口水，綠色的中號盆接溫水，用綠色的毛巾洗臉……”
劉娟聽著兩人的聲音，微微愣神。
……
周池端著米湯碗走出了房間。
查小美看了一眼，半碗米湯今天喝了差不多小半。
周池回來，他媽媽胃口都好了一些了。
昨天晚上她煮的湯和粥都隻嚐了味道。
周池去洗碗。
查小美則回房幫劉娟換了身衣服，讓她坐輪椅上，推到了客廳看電視。
然後收了衣服去院子裏洗。
洗衣機洗衣池都在院子裏。
“周池，要洗的衣服趕緊拿過來。”
“我在刷鍋，你自己去拿一下，在我箱子裏。還是原來的袋子裏。”
“哦。”
查小美來到客廳，去到周池房間，很快就拿了一個起印有華大字樣的布袋出來。
一直有些愣神的劉娟驅動輪椅來到了兒子房間門口。
一眼就看見攤開在地上的箱子。
顯然是小美開啟了忘了關。
劉娟沒進去，驅動輪椅回到了電視機前。
洗好碗的周池見小美在洗衣服，也沒閑著，回到正屋，提著洗地機清潔衛生。
劉娟聽著洗地機的聲音，有些恍惚。
周池搞清潔的第一個進的是小美的房間。
要知道小美為了照顧她，早就睡在了她的房間裏的小床上。
小美的房間隻是放置著小美的東西而已。
以前她真沒發覺，周池在家的時候，會主動自覺幹這麽多的活。
而且家裏竟然有這麽多的高科技產品。
不說她睡的床是專為病人設計的。
周池買了那麽多的醫療裝置和護工輔助裝置回來。隻有前者是因為她這個母親需要。
輔助搬運椅都有好幾個，都是減輕照顧人的一方分擔體力消耗的。
靈活便捷，簡單操作，不需要小美靠自身力氣搬動她。
劉娟苦笑。
以前她還能自己生活自理，能下床的時候她不願意動，沒日沒夜的臥床，精神上癱瘓。
現在生活都不能自理了，身體罷工了，她反而天天坐著輪椅屋裏屋外甚至院子裏轉悠。
以至於都錯過了發覺周池和小美究竟是什麽時候形成這種默契和諧的相處模式的？
她以為周池不會把心思放家庭上。
可實際上她兒子對這個家的上心和用心簡直無法想象。
周池會做飯她知道。
可她以為僅此而已。
可實際呢？
隻要周池在家，飯都是他做的。
會力所能及的分擔家務活。
給小美提供一切高科技產品分擔她的工作。
如果不是霞花說看見周池給小美刷鞋子，她恐怕還察覺不到自己兒子的轉變。
劉娟若有所思，
周池第一時間給小美整理清潔房間，是因為他回來了，不需要小美守夜睡在她的房間了，是這個意思嗎？
劉娟抱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情等到了晚上。
結果果然。
他兒子以不容拒絕的語氣對小美道：“你回你房間睡，除了幫媽媽洗澡你來，其餘的都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