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這才重新開口：“在我結束心理諮詢出來後，我問了渡幾個問題。”
“在我沒有明確說明我夢中那個人類少年具體身份的情況下……他就十分篤定地指出，那是‘多多’……”
注意到亞瑟臉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查理暫且中斷了敘述，簡要地將昨晚那個詭異的夢境向眾人描述了一遍——
包括那個黑暗的房間，包括自己化身為小狗的奇妙體驗，以及那個看不清麵容的、陌生又熟悉的黑髮少年。
“黑色的頭髮，琥珀色的眼睛？”安卡好奇地湊近螢幕，歪著腦袋仔細打量著查理。
“除了捲髮這一點之外，這個描述聽起來和查理你挺像的呢。”
“我們也是這麼覺得的。”查理無奈地笑了笑，抬手捋了捋自己的頭髮。
“或許……是我將‘多多’在夢中具現出來的時候，無意間參考了自己的形象吧。”
“但這依舊不能解釋，”西奧推了推眼鏡，譏誚道，“為什麼你在那個夢裏就成了一隻夜盲的小狗？”
雖然很是不爽對方那嘲諷的語氣，但查理還是坦誠地搖了搖頭：“這個問題……我們現在也沒有什麼明確的答案。”
“現在可不是深入討論這個的時候，”唐曉翼瞥了西奧一眼，慢悠悠地插話道，“就算西奧同學真有什麼高見，也得等到‘下課’的時候再說。”
“我想——你應該還記得剛才達成的共識吧？”
西奧輕哼一聲，別過臉去，表情有些不服氣，但還是沒再繼續追問。
查理無奈地嘆了口氣，但也沒在這個小插曲上過多糾結，很快便收拾好心情，繼續敘述道：“我問渡，昨晚那場夢是不是和他有關——他否認了。”
“可、可是……”扶幽弱弱地舉起手，小聲補充道。
“他當時隻否認了那場夢的出現……和他無關，並沒有否認你後麵的問題……比如……那個人型的‘多多’和他的關係……”
“……有嗎？”查理微微一怔，眨了眨眼睛，努力回憶著當時的對話。
認真想了好一會後，扶幽遲疑著點了點頭：“嗯……”
唐曉翼抱著手臂，嗤笑一聲：“這傢夥可精著呢。”
“不僅玩了這麼個文字遊戲，後麵更是直接丟擲了另一個重磅訊息，成功轉移了你們的注意力——典型的聲東擊西。”
“我當時腦子也真是不清醒，居然就這麼被他糊弄過去了……”
查理懊惱扶額，恨不得穿越回去，給那個不清醒的自己來兩巴掌。
隨即，他轉頭看向唐曉翼，語氣中帶著點埋怨：“這麼好的機會，你當時怎麼就眼睜睜看著我們往坑裏跳，不提醒我們？”
唐曉翼當然不會承認自己當時也被那接連不斷的資訊衝擊得一時沒反應過來。
所以他隻是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這麼好的機會，我當時不是在給你們兩位破謎者一個實踐的機會嘛？”
“更何況，看你們被耍得團團轉，然後恍然大悟時那副懊惱的模樣，也算是為我這個引導者提供了一點額外的樂趣。”
“……事後諸葛亮。”查理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反駁道。
“我看你當時也沒反應過來吧？還好意思說我們。”
不過查理也沒有在這種細枝末節上過多糾結，很快就擺了擺手，重振精神道：“算了，既然渡不想說，那就不說吧，別把話題扯遠了。”
亞瑟不自覺地撓著安卡腦袋上的絨羽，安靜地聽著查理的敘述，海藍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在他們沒有參與的這段時間裏，這幾個孩子……似乎已經與那位神秘莫測的“渡”之間，形成了一種默契與平衡。
比如現在——他們不再固執地追問那些渡明顯不願回答、甚至刻意迴避的問題，而是學會了適可而止。
儘管渡身上依舊籠罩著重重迷霧，許多事情也仍然撲朔迷離，但既然他此刻與他們站在同一陣營，再加上貿然觸及核心資訊可能引發“夢碎”的未知風險……
那麼，維持眼下這種彼此心照不宣的界限感，或許反而是當前最穩妥、也最明智的選擇。
至於安卡，它則沒想這麼多複雜的事情。
這隻傳說中的不死鳥此刻正被亞瑟抱在懷中，一邊聽著，一邊被大西洋船王級別的撫摸服務伺候得心滿意足。
它眯起圓溜溜的眼睛，喉嚨裡發出老母雞般滿足的咕嚕聲，整隻鳥在亞瑟懷中窩成了一團軟綿綿的金色毛球。
另一邊，查理的神情顯得比方纔更加嚴肅了些。
他稍稍坐直了些，繼續敘述道：“渡後麵告訴我，那場夢的出現，似乎本身就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
“他有具體說那個訊號危險在哪裏嗎？”埃克斯當即追問，語氣認真，“或者說，它預示著什麼即將發生的事情？”
“沒有。”查理搖了搖頭，神色有些無奈。
他努力回憶著渡當時的語氣，繼續道：“他似乎……不太願意深入說明，有點諱莫如深的意思。”
“之後，我又問了渡另一個問題——在他的記憶裡，多多究竟是一隻渡渡鳥，還是一個人類。”
“他也沒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隻是告訴我：無論是作為人的多多，還是作為鳥的多多，他都見過。”
“而且……照他當時補充的話，我猜那可能也是在‘夢’中見到的。”
“可當我想要順著這個話題繼續追問下去的時候，他就出聲警告了我，說‘夢比你們想像中要脆弱得多’、‘朦朧是夢對你們的一種保護’之類奇怪的話。”
“然後，就是那句最讓我在意的話——‘夢會碎掉’……”
“雖然還有很多疑問想要弄清楚，”查理的語氣帶著些許無奈和遺憾，“但我們不敢忽視他的警告，所以……後來就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了。”
“畢竟，誰也不知道‘夢’碎掉後會發生什麼。”
螢幕中，西奧推了推眼鏡，忽然冷聲開口：“既然你們覺得深入討論這些問題會導致‘夢碎’，那麼——你們有沒有想過，僅僅隻是像現在這樣重複轉述這些內容，也可能引發同樣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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