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幽湊到查理耳邊，小聲嘀咕：“總感覺……是什麼不得了的訊息……”
查理沒有回應，隻是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
為什麼要通過讓裴醫生單獨和唐曉翼、洛基談話，告知這條資訊？
難道是因為這條突如其來的資訊與他們的過去有什麼關聯嗎？
可不是說他們DODO冒險隊纔是“關係網效應”的中心嗎？
關於天幕文明的研究專案，為什麼會牽扯到唐曉翼的過去呢？
還是說……這其實是另一件完全不相乾的事？
查理很快搖了搖頭，強行截斷了自己越來越發散的思緒，將注意力拉回當下。
他看向螢幕中的埃克斯，認真問道：“埃克斯，你打電話過來，是想要瞭解我們目前掌握的資訊，對嗎？”
埃克斯點點頭，溫聲確認道：“是的。”
察覺到查理眼中的疑慮與戒備並未消去，於是他耐心地解釋道：“我們這邊獲得的訊息比較繁雜，相關的物品也都在實驗室。”
“在手機裡一時半會確實說不清楚，所以想先瞭解一下你們這段時間和渡相處時，有沒有獲取什麼新的線索或資訊。”
查理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問道：“道理我都明白......但是，你們要怎麼證明......你們就是埃克斯和西奧本人呢？”
“……證明？”
埃克斯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隨即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像是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哲學難題難住了。
這位破解過無數謎境的傳奇冒險家，此刻竟罕見地露出幾分苦惱的神色，像是回到了某個“沒能及時證明‘我是我自己’就會被槍斃”的噩夢。
……雖然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就算回答上來，似乎也難逃被懷疑的厄運就是了。
西奧瞥了眼陷入沉思的埃克斯，隨即轉向螢幕，鏡片後那雙翠綠的眸子寫滿了“你們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的無語。
“我早就說過，心理諮詢是哄小孩用的把戲。”他抱著手臂，語氣裏帶著慣有的譏誚。
“看吧，一群笨蛋小孩接受完心理疏導後，非但沒有大徹大悟什麼人生道理，反倒變得疑神疑鬼起來了。”
扶幽也知道他們的問題有些強人所難，小聲解釋道：“我們也不是真的懷疑你們……就、就是隨便問問……”
“行了行了，兩位同學，別試探了。”
終於，唐曉翼看不下去了，懶洋洋地打斷這場越來越荒謬的鬧劇。
他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洛基的毛髮，似笑非笑道：“真是倒反天罡——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纔是那個生怕員工跑出去單幹的多疑老闆呢。”
“說實話，我完全想不出來有誰能完美復刻這兩人的相處模式。”
說著，唐曉翼又意味深長地瞥了眼西奧，嘴角勾起一抹戲謔：“或者有什麼ai能違背底層邏輯，對人類進行如此真情實感的人身攻擊。”
“唐研究員，我們可沒那麼多閒情逸緻和你們玩這種‘猜猜我是誰’的幼稚遊戲。”西奧立刻不耐煩地反唇相譏。
“不過，既然懷疑解除了——當然，也不排除你是在玩那套虛與委蛇、欲擒故縱的拿手好戲——就快點進入正題吧。”
他盯著唐曉翼，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還是說，你們其實根本沒什麼有價值的資訊要分享，所以才非要在這裏浪費時間？”
“倒也不是什麼有價值的資訊都沒有，”唐曉翼挑釁地挑了挑眉，“隻是我想問一句——你確定要線上上說嗎？就不害怕我們的談話……”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隨即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道：“被什麼不幹凈的‘東西’竊聽了？”
“你當浮空城的加密係統是擺設嗎？”西奧不屑地冷哼一聲。
“而且我剛剛掃描過了，係統一切正常，既沒有檢測到異常入侵訊號，網路流量中也沒有資料被擷取的痕跡。”
“這點最基本的保障，我們還是有能力提供的。”
“西、西奧的電腦技術很厲害……”扶幽弱弱地表示贊同，眼中閃過一絲由衷的敬佩。
“記得當時……‘浮空城事件’的時候，我們之所以……能在被鬼影迷蹤佔領的浮空城內部暢通無阻……就是因為有西奧在後台提供技術支援……”
“還算有點眼光。”
西奧語調漠然，卻似乎對扶幽的誇獎很是受用，矜持地推了推眼鏡，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
“如果你們實在不放心，我也可以現在在後台輸幾行指令，做個音訊混淆。”
“那樣的話，就算真有人在監聽，也隻能聽到一群人在唱沒人能聽懂的歌。”
“……你會唱歌？”唐曉翼的關注點一如既往地清奇。
“不會，”西奧虛起眼睛，麵無表情地看向他，“但係統會。”
“那還真是厲害啊，西奧同學。”
唐曉翼裝模作樣地鼓了鼓掌，掌聲不大，聽起來卻格外欠揍。
西奧額角隱有青筋跳動，幾乎是一字一頓道：“理論上——這是任何一個合格的程式設計師都能做到的事。”
“而且……我不是你的同學，你也不是我的老師，請放尊重點，唐、研、究、員。”
沒想到唐曉翼這字尾加得如此隨意，一下就把西奧拉到了和他們一樣的地位，一旁的查理和扶幽都不由嘴角微抽，默契地別過頭去，努力憋著笑。
唐曉翼沒理會其他人臉上一言難盡的表情，隻是懶洋洋地換了個坐姿，漫不經心道：“我說的‘監視者’，可不一定來自網路上。”
西奧抱著手臂，微微眯起鏡片後那雙翠綠的眸子，一抬下巴，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唐曉翼卻故意賣了個關子，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揚起嘴角，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
然後，他慢悠悠地抬起手指，朝上方一指。
查理眨了眨眼，立刻會意，配合地將手機螢幕向上偏轉。
畫麵晃動之後自動對焦，讓對麵的兩人清晰地看見了——
一片空蕩蕩的天花板。
頓時，氣氛詭異地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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