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事先鄭重宣告哦——”
像是生怕被誤會似的，渡連忙擺擺手，動作格外無辜，語氣也分外誠懇。
“我對唐老大你那條小命，可真的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呢~”
“等等！”
查理的聲音驟然響起。
一股混雜著震驚、擔憂與憤怒的情緒如洪水般洶湧而來，瞬間衝垮了他心頭那點殘存的傷感和溫情。
“唐曉翼……你居然私下裏和渡談過‘交易’的事？”
查理的視線在渡和唐曉翼之間急速來回掃視，琥珀色的眼眸裡像是燃起了兩簇灼人的火焰。
“隻有你和他在一起，我們都不知道的時候……是昨天晚上嗎？”
“你用什麼東西和他做交易了？”
“哎呀呀，事先宣告哦！”
唐曉翼還沒來得及開口回應，渡便搶先高高舉起一隻手，語氣輕快地插嘴。
“到目前為止，我和坐在這裏的這位名為‘唐曉翼’的潛在客戶，絕對、絕對沒有任何已達成或正在進行中的交易，請千萬不要誤會哈～”
渡在“交易”一事上的說法依舊滴水不漏。
這番主動撇清關係的態度，不僅讓查理原本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也讓他確認了——他們之間昨晚確實就著“交易”的話題進行過討論——甚至大概率是唐曉翼主動向渡提出的。
而這樣的確認，不僅讓唐曉翼無法利用插科打諢矇混過關，也更方便他將全部的注意力和怒火都集中到唐曉翼一人身上。
“喂喂，冷靜點，查理。”
唐曉翼攤開雙手，努力擠出一個看似無所謂的笑容，試圖用他一貫輕鬆隨意的態度安撫對方。
“我就是隨口那麼一提，探探他的底而已，又不是真的要……”
“隨口那麼一提？”
查理卻是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不敢置信的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原來在你眼裏，所謂的‘隨口一提’，就是把自己的性命……把自己的生死存亡隨隨便便放到談判桌上，去當成交易的籌碼？！”
一旁的洛基也沒料想到局麵會急轉直下，尤其這麻煩在某種程度上還是唐曉翼自己一句話引來的。
它冰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凝重與擔憂，喉嚨深處發出一聲近乎嘆息的嗚咽。
“查理……”
想起昨夜發生的、自己所見的一切，洛基忍不住想要主動出聲，為唐曉翼說些什麼。
然而——
“洛基。”
唐曉翼低低地喚了白狼一聲，不容置疑地阻止了對方試圖為自己辯解的一切意圖。
洛基微微一怔，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抬眸望向唐曉翼。
隻見那雙向來玩世不恭的琥珀色眸子此刻竟完全褪去了所有輕佻的色彩，罕見地呈現出一種沉靜如水的認真與嚴肅。
並肩作戰多年的默契，讓洛基瞬間就明白了唐曉翼的意思：他希望自己來處理這件事，無需他人插手。
與此同時，洛基也自然而然地就相信了：既然這樣表態，那就說明唐曉翼有足夠的信心和把握處理好眼前的局麵。
安撫好洛基，唐曉翼轉頭看向查理，挑了挑眉，率先打破沉默：“查理，在你看來，我像是那麼不惜命的人嗎？”
查理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他一番，撇了撇嘴，毫不遲疑地吐出一個字：“是。”
這個回答斬釘截鐵，讓唐曉翼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他下意識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然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最終，唐曉翼隻能無奈地聳了聳肩，自嘲地輕輕嘆了口氣。
他自然是清楚，自己當年那次英勇就義的“壯舉”，到底給這群死心眼的傻瓜留下了多麼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唐曉翼咳了兩聲，試圖解釋。
“在身體健康、一切正常的情況下，誰會嫌自己命長？我又不是真的想死。”
“嗬嗬。”
查理卻隻是眯起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發出了一聲毫不掩飾的冷笑。
“可我怎麼記得，某些人談起交易的時候，似乎巴不得把自己這條命打包好，連夜快遞迴死人之國啊。”
解釋就是掩飾——唐曉翼第一次如此清晰而深刻地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麵對查理那充滿懷疑的目光，他意識到自己必須換個策略，否則再怎麼解釋都隻會越描越黑。
“拜託——”唐曉翼故意拖長了語調，“你去菜市場買菜就不問問價嗎？”
“難不成問個價就代表你要立刻把自己抵押給菜販子嗎？這個邏輯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查理卻不為所動，隻是挑了挑眉，雙手抱胸，一副“我就靜靜看你表演”的姿態。
“而且，這傢夥剛纔不也說了嗎？”
唐曉翼朝另一邊的渡揚了揚下巴，試圖拉個“證人”替自己證明。
“我可沒真跟他交易什麼。”
查理的目光也隨之投向了渡的方向。
隻見渡不知何時已經從桌麵的零食籃子裏挑出了一包還沒開封的薯片，此刻正抱著它舒舒服服地窩在沙發的一角，不時揉揉包裝袋發出輕微的“嚓啦”聲，像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觀眾。
“嗯哼～”輕快愉悅的聲音從麵具下傳來，“唐老大確實隻是‘問過’呢～”
“放心吧，我的信用和記憶力，那可是絕對、絕對沒問題的。”
聽到這話，查理緊繃的神色總算稍微緩和了一些。
唐曉翼也在心底暗自鬆了口氣，以為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可以暫時告一段落。
“但是呢——”
可就在這時，渡突然輕輕晃了晃腳尖，似笑非笑地話鋒一轉。
“如果我當時點頭說‘好’，這位尊貴的客戶說不定……當場就簽合同了哦？”
唐曉翼眼神驟然一凝。
他瞬間就意識到，由於“多多”的關係，自己對渡的行為模式判斷出現了嚴重的偏差。
儘管對方確實對他們抱有善意，也在關於“交易”的表述上分外嚴謹，但這並不妨礙他一邊澄清，一邊悠然自得地……拱火看戲。
然而，這種看似“唯恐天下不亂”的行為，細想之下，又似乎並非出於單純的惡趣味或報復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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