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那種可怕的結局，裴曉飛頓時打了個寒顫，迅速把腦海裡那些對上司大為不敬的危險念頭全部清空。
寫作靈感固然珍貴難得，但再精彩的故事情節，也得有命去寫才行。
相比之下，還是保住自己的飯碗和小命更加要緊。
算了算了，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當一名盡職盡責的心理醫生就行了。
將已經飄得過遠的思緒強行拽回到現實中來後，裴醫生下意識瞥了一眼手機螢幕右上角顯示的當前時間，這才發現自己先前與扶幽約好的十分鐘休息時間也即將結束。
眼看對話方塊那頭的上司始終沒有再回復的意思，裴醫生覺得就這麼乾等著也是浪費時間，於是決定主動出擊，為這場短暫的線上彙報畫上一個得體的句號。
他仔細斟酌著用詞，最後編輯了一條資訊傳送過去：[接下來我準備為扶幽進行心理諮詢工作。]
[更具體的病例報告和分析，我會在今天的工作全部結束後整理好，一併傳送給您。]
這一次，對方迅速回了簡潔的兩個字：[好的。]
收到這明確的指令，裴醫生心頭一鬆，終於能毫無後顧之憂地將手機收好。
他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才轉身走向諮詢室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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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扶幽蹙著眉頭，絞盡腦汁地思索著還能從哪個角度找到新的突破口時，一聲輕微的“嘎吱”聲響忽然打斷了他的思緒。
眾人下意識地循聲望去，隻見心理諮詢室的門把手正在緩緩向下轉動。
緊接著，門被從裏麵拉開，身著整潔白大褂的裴醫生出現在門後。
他的目光不緊不慢地掃過大廳，迅速確認了在這短短五分鐘的休息時間裏，這群精力充沛的青少年應該沒搞出什麼需要他緊急處理的亂子，這才幾不可察地輕輕頷首，似乎是鬆了口氣的樣子。
不過……怎麼感覺大廳裡的氣氛，似乎比剛才更奇怪了？
儘管心中確實有不小的疑慮，但裴醫生並沒有選擇在此時過多探究。
“扶幽，”他的視線最終落在扶幽身上，溫聲道，“你準備好了嗎？”
聞言，扶幽先是眨了眨眼睛，然後下意識地先看向了渡。
而此刻的渡，早已收起了先前那副沉思的模樣，麵具上那雙深不見底的黑洞毫不掩飾地與他四目相對。
這樣的注視頓時讓扶幽感覺心裏毛毛的，連忙移開視線，又恰好對上了查理投來的鼓勵眼神。
“我們等下聊了什麼，會和你說的，”查理安撫道，“放心去吧。”
心底的不安瞬間被這句話驅散了不少，扶幽用力點了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看向裴醫生：“裴醫生……我、我準備好了。”
等到扶幽跟著裴醫生走進諮詢室，那扇門輕輕合上，“使用中-請勿打擾”的木牌再次出現在磨砂玻璃窗後時，大廳裡的氣氛又沉了下來。
心有靈犀般，查理與唐曉翼迅速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隨即，兩人的目光如同舞台上的聚光燈般，同時聚焦在了渡的身上。
然而，麵對著這兩道銳利的目光，渡卻隻是異常安靜地回望著查理。
既沒有主動開口，也沒有絲毫閃避的意思，像是早已對此刻的情況有所預料，隻是在極其耐心地等待著他率先發問。
查理深知這麼僵持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也沒打算在這時選擇退縮或避讓。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這片分外凝重的沉默。
“渡，如果我沒記錯……”查理決定從最核心的問題切入，“你曾經親口和我說過，你是多多的朋友，沒錯吧？”
渡微微歪了歪腦袋，尖耳朵隨之輕輕抖動了一下，像是在認真回憶自己是否曾經說過這條資訊。
短暫的沉默後，他才慢吞吞地點了點頭，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覆：“是的。”
“可是……這真的很奇怪……”
查理用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困惑的聲音逐漸低沉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蹙緊眉頭，努力在記憶的迷宮裏摸索，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在那些關於多多的回憶裡，找出任何一個能與眼前這個神秘麵具少年的形象哪怕稍微重疊上一點的模糊影子。
“即便我努力回想……也怎麼都回憶不起來，多多什麼時候還有你這樣的一位……”查理頓了頓，纔不太確定地吐出了那個詞，“‘朋友’……”
至此，他不由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大腦真的出了什麼嚴重的問題，導致缺失了一段非常重要的記憶。
就像在那場荒誕的夢境裏，明明完全不記得“多多”這個存在的任何資訊，卻在蜷縮於那個散發著熟悉氣息的鳥巢中時，淚水不受控製地決堤而出；
也像方纔在心理諮詢室內，當終於回憶起自己昨夜昏迷之前發生的一切時，那同樣突如其來、原因不明的淚水。
然而這一次，當認真而深入地思索著關於渡和多多之間、那層“朋友”關係的疑點時，之前那種怪異的悲傷並沒有如期而至地再次席捲而來。
這個意外的發現，讓查理心中本就糾結在一起的疑團如同雪球般越滾越大。
難道是因為……缺少了什麼關鍵的誘因嗎？
懷著這樣的疑問，查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坐在沙發對麵的渡。
可渡依舊隻是那樣放鬆地靠著沙發，透過那張白色麵具上漆黑的眼洞靜靜地注視著他，沒有絲毫主動開口解釋的意思。
而且……查理的思緒愈發沉重。
別說他了，甚至就連關係密切的扶幽，以及見多識廣的埃克斯，似乎也完全不知道多多還有著這樣一位……如此奇怪的“朋友”。
就算他自己的記憶真的因為心理創傷而出現了偏差，總不可能所有人的記憶都一起出了錯吧？
想到這裏，又確認無法從渡那裏得到更多提示，查理忍不住在心底疲憊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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