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X.XX.XX
有一股怒火瞬間自心頭燃起,熾烈而猛烈,幾乎讓我無法忍受。
可是,隨之而來的卻是更深沉的悲傷,如潮水一般,將憤怒一點一點地衝散。
我感覺,自己正在這冰與火交織的天地中,逐漸走向支離破碎的終局。
我再次低下頭,目光落在那雙看似完好如初的手掌上。
它們看起來那麼平常,那麼無害,卻在不久前親手終結了伊西斯的生命。
緩緩地,我將手掌覆上了自己的臉,試圖將自己與某個殘酷的現實隔絕。
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終於肆意湧出,再也無法控製。
淚水溫熱而沉重,浸透了掌心與臉的縫隙,卻在接觸空氣後迅速變得冰涼。
就像此刻的我一樣,連悲傷都變得冷冰冰的,像是鱷魚的眼淚。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厚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沒有進一步的補充,亦沒有無意義的安慰,玄子隻是靜靜站在一旁。
我抽噎著,聲音沙啞、顫抖,終於還是開口:“玄子……你知道我現在想幹什麼嗎?”
玄子沒有回答。
我能夠感受到他的目光,平靜如常,像是在注視著一場與己無關的戲劇。
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冷山,沉甸甸的,壓得我不自覺地將脊背彎得更深。
“我現在……”我自顧自地開口,“很想把你摁在牆上,狠狠揍你一頓。”
“哦?為什麼?”
玄子的語氣冷淡,卻帶著一絲不解,似乎是想不明白我為何會有這樣的情緒。
我猛地抬起頭,淚水模糊的視線中,那道黑白分明的身影扭曲而遙遠。
“伊西斯的犧牲有意義……‘意義’……”
我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這些字眼,聲音沙啞,卻無法掩飾內心的憤怒與不甘。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能將死亡說得這麼輕描淡寫……”
“這一切……對你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
出乎意料的是,玄子輕聲複述了我的話:“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呢?”
他似乎在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才用那種一如既往冷靜的語氣回應道:“大概就是——”
“不知為何,代理人殿下突然在夢遊中失控,之後我們拚盡全力將你喚醒。”
“如是而已。”
如是而已……我在心底低低地複述著,突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蔓延開來。
那份冷靜、那份理智與疏離,像一堵厚重的高牆,將我們隔絕在兩個世界。
我不禁感到有些恍惚,視線逐漸失焦,覺得什麼都變得遠遠地、模糊地不可及。
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那雪白的尾巴輕輕一擺,像是在不耐煩地嘲弄著我的脆弱。
旋即,玄子再次開口:“那麼請問,代理人殿下覺得我現在應該怎麼做呢?”
明明聽起來是在徵詢著我的建議,聲音卻冷得沒有任何溫度,如一把冰刀。
“和你一起哭喪,為那些在這場戰鬥中犧牲的生靈們,舉辦一場盛大的葬禮嗎?”
稍作停頓,他似乎找到了更合適的語氣,冷笑著繼續道:“可是,代理人殿下是不是不小心忘記了一件事——”
那一瞬間,我的心臟彷彿停滯了。
“……不久前,親手殺死伊西斯的,是你自己,而不是我,更不是童話鎮的任何一位其他生靈。”
當之無愧的事實,如一塊沉重的石頭,狠狠地砸在了我本已支離破碎的意識上。
伊西斯是我殺死的我幾乎毀滅了童話鎮伊西斯的生命因我而終結我幾乎讓童話鎮化為廢墟伊西斯的逝去是我犯下的罪孽童話鎮差點因我的失控而消逝我的雙手沾染了伊西斯的淚水童話鎮在我的暴行下瀕臨覆滅伊西斯的死亡是我造成的悲劇童話鎮幾乎在我的狂怒中化為塵土我奪走了伊西斯寶貴的生命童話鎮險些在我的瘋狂中土崩瓦解
就像個惡魔一樣。
那一刻,我什麼都沒有做,甚至沒有反應。
完全無法辨識心底湧起的情感,是憤怒、悲傷,還是某種更深的自我厭惡。
沒有再反駁的意思,我無力地閉上眼睛,隻覺自己無法承受那樣洶湧的情感。
“我……”我艱難地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知道……你說的完全正確……”
“是我造成了這一切,是我殺死了伊西斯,卻還在這裏無理取鬧、推脫責任。”
“那個該捱揍的廢物,應該是我才對。”
我無力地將腦袋垂得更低,像是渾身的力氣都已經被這句話消耗殆盡。
然而,我還是強迫自己抬起頭,無助而痛苦地望向玄子:“玄子……”
淚水已經侵蝕了我的眼角與臉龐,像是溢位的河水,早已沒有了止境。
“你能不能……”我停頓了一下,眼神迷離,聲音哽咽,“狠狠揍我一頓?”
深吸了一口氣,我低聲繼續:“哪怕是像以前那樣,直接殺了我,也行。”
那一刻,我不再顧忌什麼理智,不再在乎玄子如何看待自己。
單純隻是希望他用那種無情的理智,打倒我,去除我身上所有的脆弱和猶豫。
抑或是讓自己徹底崩潰,結束這一切——而這,似乎正是玄子能夠帶給我的。
那雙燦金色的豎瞳微微一凝,玄子似乎沒有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麼。
然後,玄子那慣有的冷淡語氣響起,帶著幾分戲謔:“或許你是有這個傾向,但我沒那個癖好。”
我愣住了,唯感心裏有一股無力的空洞,連回應的資格都喪失一空。
沉默,空曠而死寂。
我隻是低頭,望著破碎的地麵,眼前的七彩禮花似乎編織成一場破碎的夢境。
然後,一股劇烈的疼痛陡然襲來。
混沌的意識完全無法做出反應,隻覺頭部像一顆被踢出的足球,狠狠撞向地麵。
轟然一聲巨響,我感到整個世界都在震蕩。
疼痛瞬間從額頭傳遍全身,刺骨的劇痛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我趴在地麵上,被強行喚回的意識未曾從這猛烈的衝擊中恢復過來,一時間竟有些不敢置信。
死一般的寂靜中,冷冽而無情的聲音幽幽傳來:“但是,如果有必要的話,我不介意這麼做。”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