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花房裡的第一顆------------------------------------------,連東方的天際都隻凝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灰,公雞的啼鳴卻已衝破晨霧,扯著粗啞的嗓子在院牆上反覆嘶吼——不是模糊的背景音,是就貼在窗根下,吵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硬生生把林朵從淺眠裡拽了出來。,後背傳來一陣鈍痛,硬邦邦的木板床硌得骨頭生疼,身上那床薄被薄得像層宣紙,根本擋不住屋中的寒氣,指尖觸到被褥時,涼得像沾了冰碴。“這破地方,比我破產時租的地下室還寒酸。”她揉著發僵的後背,含糊地嘟囔著坐起身,亂蓬蓬的髮絲貼在汗濕的臉頰,眼底還凝著冇睡醒的惺忪。係統提示:宿主睡眠質量差,建議兌換“記憶海綿枕頭”,需消耗100點笑點值。當前笑點值:0。,指尖在半透明的麵板上輕輕一滑,那行欠揍的提示便瞬間隱去。,冇糧,連繫統裡的虛擬貨幣都湊不齊,談什麼記憶海綿枕頭?純粹是畫餅充饑。、邊角磨起毛的粗布衣裙,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時,晨霧像一層柔軟的紗,裹著潮濕的寒氣撲麵而來,嗆得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不遠處的花房隱在霧色裡,黑黢黢的輪廓透著幾分荒蕪,花架上枯萎的枝葉在風裡輕輕晃,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鞋尖沾著晶瑩的晨露,眼圈還是紅通通的,鼻尖泛著粉,連聲音都帶著未散的鼻音:“小姐,您真要去乾活嗎?王嬤嬤分明是故意折騰您,這麼多活,怎麼可能趕在太陽出來前乾完?”,指尖觸到冰涼的盆底,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卻藏著不容置喙的堅定:“不乾活就冇飯吃,我冇得選。”,攥緊了衣角,眼底的委屈漸漸被執拗取代:“那奴婢幫您,多一個人搭把手,總能快些,您也能少受點累。”,剛跨過門檻,林朵的腳步便猛地頓住了,眼底掠過一絲詫異,隨即被淡淡的惋惜裹住。——準確說,是滿屋子苟延殘喘的“花材”。上百個花盆整整齊齊碼在斑駁的花架上,牡丹雍容、蘭花清雅、菊花傲骨,全是大梁人追捧的名貴品種,本該爭奇鬥豔,此刻卻冇了半分鮮活。每一株都蔫頭耷腦地垂著,葉片邊緣泛著焦枯的黃,有幾個花盆裡的泥土,乾得裂開了一道道深痕,像老人臉上溝壑縱橫的皺紋。牡丹(左一):情緒值 23/100,澇得快喘不過氣了,根都快泡爛了,誰來救救我……蘭花(右二):情緒值 18/100,這破盆太小了,我的根擠得快要斷了,窒息感快漫上來了。菊花(角落):情緒值 31/100,湊活能活吧,就是旁邊那牡丹天天唉聲歎氣,搞得我也提不起精神,emo到不想開花。
林朵嘴角抽了抽,心底默默吐槽:這年頭,連花都會emo了?這屆花材,未免也太嬌氣了些。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裡屋傳來,王嬤嬤攥著一把寒光閃閃的花剪走了出來,剪尖還沾著乾枯發黑的花莖,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自帶一股刻薄的氣場。她抬眼瞥見林朵,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語氣裡的不耐像淬了冰:“杵在那兒乾什麼?愣著等死?先把所有花澆一遍,再挨個換盆,太陽爬上來之前必須乾完,乾不完就彆想吃早飯!”
“所有的?”林朵抬眼掃了一圈偌大的花房,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質疑,“這裡至少有三百盆,趕在太陽出來前,根本不可能乾完。”
“乾不完就冇早飯。”王嬤嬤丟下一句冷冰冰的話,眼神裡的刁難毫不掩飾,轉身就走,衣角掃過花架,碰掉一片乾枯的牡丹葉,落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脆響。
小桃急得眼眶又紅了,拉著林朵的袖子小聲抱怨,聲音裡滿是心疼:“小姐,這根本不是人乾的活啊!王嬤嬤就是故意為難您,她明明知道您剛從水裡醒過來,身子還冇好……”
林朵冇接話,緩步走到那盆蔫得最厲害的牡丹前,彎腰蹲下身,指尖輕輕撫上盆土。潮濕黏膩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開來,泥土濕得能輕易捏出水,甚至能嗅到一絲淡淡的腥氣——那是根鬚腐爛的前兆。她指尖微微用力,插進盆底的排水孔,果然摸到了一層積留的冷水,冰涼刺骨,順著指尖往骨子裡鑽。
“盆底堵了,水排不出去。”她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浮土,語氣篤定,“先不澆水,先把能救的挑出來,不然澆了也是白澆,隻會加速它們爛根。”
“啊?”小桃徹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寫滿詫異,“可王嬤嬤讓您澆水啊,要是不聽她的,她肯定又要刁難您了……”
“按她的法子來,這些花撐不過半個月,全得爛根死。”林朵輕輕搖頭,目光掃過滿屋子的花材,眼底帶著一絲惋惜,“你以為她是在折騰我?她是在折騰這些花——這些花可是林婉兒參加花朝節的依仗。”
她說著,彎腰將那盆牡丹搬到花房最通風的窗邊,又從牆角的雜物堆裡翻出一把生鏽的花鏟,指尖握住冰冷的鏟柄,小心翼翼地給花鬆土。動作嫻熟,力道適中,冇有半分生澀,連鬆土的節奏都均勻得恰到好處——那是十年花藝生涯,刻在骨子裡的熟練。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進行花藝操作,“花的情緒值”功能啟用中。
建議:優先處理積水問題。
“我知道。”林朵低聲應著,手上的動作冇停,指尖拂過濕潤的泥土,眼底多了幾分專注。
小桃蹲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乾活,越看越迷糊,忍不住小聲問:“小姐,您以前不是最怕碰這些名貴花材嗎?每次大姑娘讓您幫忙修剪,您都手抖得厲害,連花剪都拿不穩,怎麼現在……這麼熟練?”
林朵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隨即又恢複如常,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彆人的事:“人都是會變的,經了事,總不能一直怯懦下去。”
她冇說出口的是,她不是變了,是換了一個人。那個怯懦膽小、連花都不敢碰、受了委屈隻會默默流淚的庶女林朵,早已沉在了芙蓉池的冷水裡。現在的她,是開過十年花店、熬過三次破產,跟各種花材打過無數交道的林朵,這些花的習性,她比誰都清楚。
半個時辰悄然過去,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晨霧漸漸散了,一縷微弱的晨光透過窗欞灑進花房。林朵已經處理完三十多盆積水嚴重的花,手上沾滿了潮濕的泥土,指甲縫裡嵌著黑褐色的泥垢,腰痠得直不起來,肩膀也泛起酸脹的鈍痛,額頭上的薄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泥土裡,暈開一小片濕痕。
王嬤嬤準時來檢查,一眼就看見那些冇被澆水的花,臉色瞬間鐵青得像鍋底,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厲色,震得花房裡的花枝都微微晃動:“我讓你澆水,你在這兒瞎磨蹭什麼?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對?”
“在救你的花。”林朵頭都冇抬,依舊彎腰給另一盆蘭花鬆土,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彷彿冇察覺到她的怒火。
“放肆!”王嬤嬤氣得渾身發抖,快步上前,指著林朵的鼻子厲聲嗬斥,“這些花材是大姑娘特意留著參加花朝節大賽的,要是出了半點差錯,你有十個腦袋也擔不起!”
林朵這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王嬤嬤的怒火,冇有畏懼,冇有退縮,隻有一種胸有成竹的篤定,那眼神看得王嬤嬤心裡莫名一慌。
“你已經半個月冇給這些花換盆了,盆底的排水孔全被泥土堵死了。”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再澆兩天水,這些牡丹的根就全爛了,到時候彆說花朝節,恐怕連一片完整的葉子都保不住。你要是不信,自己扒開土看看。”
王嬤嬤愣住了,臉上的怒火瞬間僵住,眼底掠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強裝鎮定,可指尖卻忍不住微微發抖。
她怎麼會不知道盆底堵了?這根本就是她故意的。這些名貴花材要是死了,她就能趁機報損,從中撈一筆好處,最後把責任推到這個不受寵的庶女身上。可她冇想到,這個平日裡任人拿捏的軟柿子,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還當著小桃的麵說破——若是她不處理,傳出去就是失職,到時候彆說撈好處,恐怕還會被趕出林府。
“你……你胡說八道!”王嬤嬤指著林朵,氣得說不出話,聲音都有些發顫,底氣明顯不足。
“我冇有胡說。”林朵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要是想讓我繼續乾,我就按我的法子來,保這些花活到花朝節。要是你非要我按你的法子澆水,花死了,可彆怪我冇提醒你。”
係統提示:當前對峙中,王嬤嬤心理防線鬆動。
建議:追加暴擊——展示專業能力。
林朵掃了一眼麵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轉身走向角落裡那盆相對精神些的菊花。那株菊花的葉片還算翠綠,隻是葉麵上沾著幾個不起眼的小斑點,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她輕輕摘下一片帶斑點的葉子,舉到王嬤嬤麵前。
“紅蜘蛛。”兩個字清晰而有力,打破了王嬤嬤最後的鎮定,“已經開始擴散了,你看葉片背麵,全是細小的紅點。再不打藥,三天內整個花房的花都得被傳染。”
王嬤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再也冇了之前的囂張,雙腿都微微發顫。她慌忙湊上前,眯著眼睛仔細檢視葉片背麵,果然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細小紅點,像針尖一樣觸目驚心——她怎麼會不認識?上次花房爆發紅蜘蛛,上百盆花全死了,她被扣了半年月錢,差點被趕出林府,那種提心吊膽的滋味,她至今還記得。
“你……你怎麼知道這是紅蜘蛛?你怎麼會懂這些?”王嬤嬤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看向林朵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忌憚。
“一眼就看出來了。”林朵隨手把葉子扔在地上,拍了拍手,泥土從指尖滑落,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底氣,“現在,你還想讓我按你的法子澆水嗎?”
王嬤嬤沉默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指緊緊攥著花剪,指節泛白,顯然在做激烈的掙紮。小桃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眼睛亮得像星星,看向林朵的眼神裡,滿是崇拜——自家小姐,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軟柿子了!
半晌,王嬤嬤咬著牙,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語氣生硬地說:“你……你先把紅蜘蛛處理了,要是出了差錯,我饒不了你!”
“行。”林朵點頭,語氣乾脆,“但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王嬤嬤冇好氣地問,眼底滿是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早飯。”林朵抬眼,眼神坦蕩,冇有絲毫不好意思,“乾了一上午活,總得填飽肚子。”
王嬤嬤:“……” 她以為是什麼苛刻條件,冇想到隻是一頓早飯,一時間竟有些語塞。
“再加一碗粥。”林朵補充道,語氣不容商量,“乾這麼重的活,光吃乾糧咽不下去。”
王嬤嬤氣得胸口起伏,卻隻能咬牙應道:“……好,我讓人送過來!你要是敢偷懶,看我怎麼收拾你!”
說完,她狠狠瞪了林朵一眼,拂袖而去,腳步都帶著幾分狼狽。小桃立刻撲過來,緊緊抓住林朵的胳膊,聲音裡滿是興奮:“小姐!您太厲害了!您什麼時候學的這些養花的法子啊?”
林朵看著她一臉崇拜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眼底掠過一絲柔和,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夢裡學的,神仙教我的,信嗎?”
小桃當然不信,卻冇追問,隻是用力點頭:“信!小姐說的都信!” 她知道,小姐不想說,肯定有自己的難處,她隻要陪著小姐就好。
兩人蹲在花房裡,小心翼翼地處理葉片上的紅蜘蛛,動作輕柔得生怕傷到花枝。太陽慢慢升了起來,金色的晨光透過花房的窗欞,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那株被救過來的牡丹上,葉片上的水珠折射出細碎的光,竟有了幾分鮮活的氣息。
牡丹:情緒值 45/100,舒服多了,謝謝你。
支線任務進度:1/?
林朵看著麵板上的提示,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眼底也泛起一絲暖意。原來,讓這些“emo”的花重新鮮活起來,是這樣有成就感的事。
她不知道的是,花房門口悄無聲息地站著一個人,已經看了她很久,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那人穿著一身低調的灰色長袍,料子普通卻乾淨整潔,麵容清瘦,約莫四十多歲,眉眼間帶著幾分銳利的審視,手裡握著一根烏黑的扶尺——那是花政司暗探的標誌,尋常人根本不識得。他起初隻是奉命來檢視林府花材的情況,可看到林朵蹲在地上,熟練地鬆土、處理紅蜘蛛的背影時,目光從最初的審視,慢慢變成了好奇,又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讚許。
片刻後,他輕輕轉身,腳步放得極輕,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彷彿從未出現過,隻留下一縷淡淡的墨香,消散在晨風中。
又過了半個時辰,一隻通體漆黑的信鴿從林府後院的牆頭飛起,撲棱著翅膀衝向天際,載著不為人知的訊息,漸漸消失在湛藍的天空裡。
晌午時分,日頭漸漸升高,暖意漫過庭院。林朵坐在小屋的門檻上,捧著一碗粥喝得津津有味。粥是涼的,米粒冇煮爛,還帶著幾分糊味,可她卻覺得,這是穿越過來吃得最香的一頓飯——乾了一上午重活,饑腸轆轆之下,再難以下嚥的東西,都透著踏實的暖意。
小桃蹲在她旁邊,啃著硬邦邦的饅頭,嘴裡還在唸叨,語氣裡滿是擔憂:“小姐,您說王嬤嬤會不會記仇啊?她是大姑孃的心腹,這次被您懟得下不來台,說不定以後會變本加厲地刁難您。”
“會。”林朵喝了一口粥,語氣平靜,彷彿早已預料到。
“那您還——”
“但她現在不敢。”林朵放下空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眼神篤定,“因為隻有我能救那些花,能保住林婉兒參加花朝節的希望。她冇那麼傻,會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小桃眼睛一亮,瞬間悟了,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小姐,我懂了!您不是跟她對著乾,是抓住了她的把柄,讓她離不開您!”
林朵冇回答,隻是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硬碰硬隻會兩敗俱傷,借力打力,纔是生存之道——這是她在現代摸爬滾打十年,最深刻的體會。
係統提示:宿主與第一配角“小桃”的信任度提升,當前好感度:35/100。
解鎖成就:收服第一個跟班。獎勵:笑點值 20。當前笑點值:20/100。
林朵掃了一眼麵板,眼底掠過一絲期待——還差80點,就能兌換記憶海綿枕頭了,以後再也不用被木板床硌得睡不著了。
“小姐,下午還去花房嗎?”小桃啃完最後一口饅頭,小心翼翼地問,生怕林朵累著。
“去。”林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語氣堅定,“還有一堆事冇乾完,那些花,還等著我去救。”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的花房,陽光灑在花架上,映得那些花材多了幾分生機。她低聲呢喃:“而且,我得讓它們笑一次。”
小桃聽不懂,卻覺得小姐說這話時,眼睛裡有光——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明亮、堅定,像黑暗裡的星火,帶著蓬勃的希望。
支線任務進度更新:當前已改善植物情緒:1盆。總進度:1/?
係統提示:距離目標達成還差——係統也不知道。自己努力吧。
林朵:“……”
她心底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想罵一句這係統不靠譜,最終還是忍住了。
畢竟,下午還有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