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諾康尼。
當列車穿過最後一層星雲,那座傳說中的“盛會之星”終於映入眼簾。
墨猹站在觀景車廂的落地窗前,看著遠處那顆流光溢彩的星球,心裏忽然有些恍惚。
他知道這會發生什麼。
知道那個表麵光鮮的“夢境樂園”底下藏著多少暗流——家族的算計、公司的覬覦、無名客的試探、巡海遊俠、自滅者、假麵愚者、星核獵手。
還有那個在他看來危險程度超越黃泉的男人。
星期日。
那個從“同諧”中看到“秩序”殘留,試圖開闢新命途的男人。
“想什麼呢?”溫迪從背後湊過來,下巴擱在他肩上。
“在想……”墨猹頓了頓,“這次咱們就是來玩的,別摻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溫迪眨了眨眼:“真的?”
“真的。”
“你確定你能忍住?”
墨猹沉默了一秒,然後別過臉:“……我盡量。”
溫迪笑著捏了捏他的臉,沒戳穿他。
—
列車停靠時,玄黎第一個沖了出去。
“哇——!”他站在站台上,仰頭看著那座高聳入雲的建築,“這就是匹諾康尼?好大!”
彥卿跟在他後麵,目光掃過四周的人群,習慣性地保持警惕。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那些奇異的建築吸引了——流光溢彩的牆麵、懸浮的廣告牌、還有那些衣著各異的旅客,一切都很新鮮。
“彥卿你看!”玄黎拽著他的袖子,指向遠處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那個魚在飛!”
“……那是廣告。”
“我知道呀,但它真的在飛!”
彥卿無奈地嘆了口氣,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墨猹和溫迪最後下車。溫迪伸了個懶腰,深吸一口氣:“嗯——這裏的空氣裡有夢的味道。”
“空氣裡隻有氧氣和憶質。”墨猹麵無表情地拆台。
“阿墨真無趣。”
“是你太不靠譜。”
兩人鬥著嘴,跟著人流走向酒店。
—
辦理入住的時候,墨猹特意要了兩個房間。
“一間給玄黎和彥卿。”他把房卡遞給自家兒子,“你們住一起,有問題嗎?”
玄黎接過來,眨眨眼:“沒問題呀。”
彥卿在旁邊,耳尖微微泛紅,但沒說話。
墨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自家兒子一眼,默默移開視線。
眼不見為凈。
—
匹諾康尼的“現實”和“夢境”是分開的。
白天,遊客們在現實世界裏吃喝玩樂、逛街購物。
到了晚上,他們進入“夢境”——那個由憶質構築的共同幻境,可以在裏麵做任何想做的事。
墨猹對逛街沒什麼興趣,但架不住溫迪拉著他到處跑。
“阿墨你看這個!”
“阿墨你嘗嘗這個!”
“阿墨這件衣服好不好看?”
墨猹全程麵無表情地跟著,手裏被塞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零食、紀念品、還有一隻會發光的水母玩偶。
“你買這個幹什麼?”他舉著那隻水母問。
“可愛呀。”溫迪理所當然地說,“送給玄黎。”
“……他多大了還玩這個?”
“多大都能玩。”溫迪眨了眨眼,“而且你不覺得,那隻水母的眼睛和彥卿有點像嗎?”
墨猹看了看那隻水母圓溜溜的藍眼睛,又想了想彥卿那雙金色的眸子,沉默了三秒。
“……你眼神有問題。”
溫迪笑得直不起腰。
—
傍晚,玄黎和彥卿被留在酒店休息,墨猹和溫迪出來散步。
匹諾康尼的夜晚很熱鬧,霓虹燈把整條街照得五彩斑斕,到處都是遊客的歡聲笑語。
墨猹走著走著,忽然停住腳步。
“怎麼了?”溫迪問。
墨猹沒有回答,隻是盯著不遠處的一條小巷。
巷子裏很暗,和外麵燈火通明的街道形成鮮明對比。而在那團黑暗中,有一雙眼睛正在看著他。
金色的。
——不,現在變成了藍色。
墨猹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隻貓從陰影裡走出來,步伐優雅,不緊不慢。
它通體漆黑,隻有那雙眼睛似乎看透了自己什麼,這感覺很不舒服。
“有意思。”墨猹忽然笑了一下。
溫迪看了看那隻貓,又看了看墨猹:“你認識?”
“不認識。”墨猹說,“但我知道它是什麼。”
黑貓在他麵前停下,仰頭看著他。
那雙金色的眼睛,直直地、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墨猹蹲下身,和它平視。
“命運的奴隸,”他輕聲說,“能不能有點創意?出場方式永遠是貓?”
黑貓的耳朵動了動。
“我知道你能說話。”墨猹繼續說,“別裝了。”
沉默了幾秒,那隻貓開口了。
聲音很輕,帶著一種難以捉摸的質感——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直接響在腦海裡,有些沙啞的少年聲音。
【你比我想像的有趣。】
“彼此彼此。”墨猹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星核獵手的大本營不待,跑這兒來幹什麼?”
【等你。】
“等我?”
【你是個變數。】黑貓的眼睛又變成了藍色,【劇本裡沒有你,但你出現了。而且——】它頓了頓,【你體內有星核,卻還活著。這不是巧合。】
墨猹的眉頭微微皺起。
【列神之戰快到了。】黑貓繼續說,【三大災也會再次席捲。那時候,我們需要每一個能打的。而你——】它的眼睛又變回金色,【是毀滅的不二人選。】
“納努克的人選?”墨猹挑眉。
【不。是我們的人選。】黑貓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笑意,【納努克要的是棋子,我們要的是盟友。你自己選。】
墨猹沉默了一會兒。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信你?”
【因為你知道。】黑貓說,【你知道劇情的走向,知道哪些人會死,知道哪些事會發生。但你知道的,隻是“某個劇本”。真正的現實,比你看到的複雜得多。】
墨猹的瞳孔微微收縮。
【比如,】黑貓歪了歪頭,【你知道星期日想登神,但你知道他為什麼會失敗嗎?】
墨猹沒說話。
【等你親眼看到了,我再告訴你。】黑貓轉身,往巷子深處走去,【想好了,來找我們。你知道怎麼找。】
“等等。”墨猹叫住它,“你就不能變成人樣說話嗎?對著隻貓聊天,總感覺怪怪的。”
黑貓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此刻彎成了月牙,像是在笑。
【我喜歡這樣。】它說,【而且,你不覺得貓比人可愛嗎?】
墨猹:“……”
黑貓消失在了黑暗中。
—
回去的路上,溫迪一直沒有說話。
墨猹看了他一眼:“不問?”
“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溫迪笑了笑,“而且我覺得,那隻貓說得沒錯。”
“什麼沒錯?”
“你是變數。”溫迪攬住他的腰,“從你穿越到提瓦特開始,就是個變數。變數沒什麼不好,至少——”
他頓了頓,低頭在墨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至少讓我遇到了你。”
墨猹的耳尖又紅了,輕輕“哼”了一聲,卻沒躲開。
—
酒店裏,玄黎正趴在窗台上看星星。
彥卿坐在床邊,手裏拿著劍——沒擦,隻是握著。
“彥卿。”玄黎忽然開口。
“嗯?”
“你說,爹爹他們在幹什麼?”
“……不知道。”
“我想去找他們。”
“別去。”彥卿說,“讓他們單獨待著。”
玄黎轉過頭,紫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為什麼?”
彥卿的耳尖又紅了,別過臉沒說話。
玄黎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從窗台上跳下來,走到他身邊。
“彥卿。”
“又怎麼了?”
“你說,以後我們也會像爹爹和溫迪哥哥那樣嗎?”
彥卿愣住了。
玄黎沒等他回答,拉起他的手,笑得眉眼彎彎:“不管會不會,反正我會一直陪著你。”
彥卿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窗外,星光落在兩人身上。
他的手還被握著,沒有掙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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