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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昂微微一怔。
彙報情況是理所應當的，但如此急切……而且還是由管家親自來傳令。
並特意強調“現在就去”，這不同尋常的緊迫感，讓他心中的疑慮瞬間放大。
他看了一眼諾德，敏銳地捕捉到老管家那看似平靜的麵容下，極力壓抑著的巨大情緒波動。
“是，諾德管家。”
萊昂壓下心中的困惑，點了點頭。
他轉身對身後的副官快速吩咐道：“回營房待命，冇有我的命令，不得擅動。”
“是，親衛長！”
其餘的親衛軍們認真行禮，用力地捶了一下胸口。
諾德不再多言，立刻轉身引路，步伐比平時快了許多。
萊昂緊隨其後，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穿過軍營，走向旁邊一棟矮樓。
諾德徑直將萊昂帶進了一間僻靜的會議室，反手緊緊關上了門，並迅速啟用了門上自帶的簡易隔音法陣。
做完這一切，諾德猛地轉過身。
之前所有的沉穩和冷靜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他蒼老的臉上瞬間佈滿了無法掩飾的悲痛，嘴唇因為極致的情緒波動而微微顫抖著。
“萊昂親衛長……”他壓低了聲音，用一種近乎哽咽的、急促的語調說道，“出大事了，少爺……少爺他出事了！”
萊昂被諾德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
待到聽清了這些話語後，他心臟猛地一沉，急忙上前一步：“諾德管家，您說什麼？城主大人他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少爺他……他不再是原來的少爺了。”諾德的聲音充滿了絕望，“他被……被某種極其可怕的力量侵蝕控製了，現在在書房裡的那個……是一個披著少爺皮囊的怪物。”
萊昂瞳孔驟然收縮。
“這……這怎麼可能？”
他難以置信地低吼道。
“您確定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確定！我非常確定！”諾德用力地點著頭，老淚不受控製地湧出。
“少爺他的眼神……他的語氣……他下的命令……全都變了！”
“他剛剛命令我召回所有親衛隊，然後……然後要我封鎖營地。”
轟隆！！！
恍若天雷轟擊，這一瞬間，萊昂隻感覺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
他的腳步變得有些踉蹌，呼吸也變得急促。
心臟急速跳動的聲音在耳邊迴響，腦海之中隻迴盪著一句話。
“城主大人……被侵蝕了！”
驀然的，少年回想起了那一日雷蒙詢問自己的問題以及自己的回答。
【如果有一天，我走錯了路，你會……怎麼做？】
【我會……先用這把劍，指著您】
【我會問您……為什麼】
【……我會儘我所能，幫您擺脫困境，重回正軌】
真的，來了啊……
他最不想麵對的，可是源自於心的直覺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就在這時，諾德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萊昂……少爺。”
忽然響起來的聲音和稱呼，讓萊昂震驚地抬起頭，看向眼前的老管家。
然而，他卻隻是從老管家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絕望的死寂。
“萊昂，少爺。”
諾德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和……訣彆的意味。
蒼老的臉上，淚痕未乾，但那雙眼睛裡的絕望和死寂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
“諾德管家，您……”萊昂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
“聽我說，萊昂少爺，時間不多了。”
諾德打斷了他，語速極快，卻異常清晰。
“老奴……恐怕無法再侍奉您和……少爺了。”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在凝聚最後的力量。
“少爺……雷蒙城主他在演武場的靜室裡給您留了一些東西。”
“那是老奴親自放進去的，除了我和少爺，冇有人知道那裡。”
“裡麵有他……或許預感到會有這一天而寫下的信件和一些……安排。”
“那是少爺最後的囑托，請您……務必去取出來！”
萊昂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一種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恐慌和悲傷將心靈填滿。
“至於外麵的親衛軍……”
諾德繼續快速說道，眼神銳利。
“老奴會以城主的名義下令，讓他們即刻分散，增援四方城牆的防禦。”
“魔潮當前，這個命令合情合理，不會有人懷疑。”
“這樣……既能保全他們的性命，也能避免他們被那個怪物用來對付您，或者被無故的處決。”
“諾德管家，我們可以一起……”萊昂急切地說道，大事卻被諾德打斷。
“不，萊昂少爺……”諾德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個極其悲傷卻異常平靜的笑容。
“老奴……是看著少爺長大的。”
“從他還是個孩子……到他成為這座城市的支柱……老奴的一生，都在侍奉馮·索蘭特家族。”
“如今，少爺遭此大難，身不由己……老奴豈能獨活？又豈能……眼睜睜看著彆人去麵對他？”
他的聲音帶著一抹深切的柔和與悲傷。
“老奴……必須去。”
“老奴要去見少爺……最後一麵。”
“有些話總得有人去說，有些路……也總得有人陪少爺走完最後一程。”
“這是我的職責……也是我的選擇。”
“您……之後該怎麼辦？”萊昂聲音沙啞地問。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無論說什麼，諾德都會阻攔，但是……
諾德的神色異常平靜，一抹淡淡的笑容在他的臉上浮現。
“老奴會去書房……覆命。”
“告訴‘城主大人’，親衛隊已奉命分散駐守城牆。”
“然後……老奴會留在那裡。”
留在那裡……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萊昂閉上了眼睛，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
再次睜開眼，他的眼中滿是堅定。
“諾德管家，我要和您一起去！”
“我是老師的弟子，我不能眼睜睜地看他走上錯誤的道路，我必須……”
“萊昂少爺！”諾德最後叮囑道，聲音低沉而急切。
“您現在的力量，還不足以正麵抗衡那個‘怪物’。”
“您必須立刻去找援軍，去找那位聖女殿下，她是光明教會的重要人物，有著強大的守護者。”
“而且……她似乎對您頗為關注。”
“將這裡發生的一切告訴她，隻有藉助教會的力量，纔有可能……纔有可能阻止這場災難，纔有可能……讓少爺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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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南，月亮高照，今夜誠邀諸位書友與我共賞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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