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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體內所有的力量都被封鎖,再加上哈基神不講武德地用其神性和神力壓製鎮封著雷蒙,所以,此刻的他無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應。
即使心中的怒火已經能夠將理智燃燒成灰燼。
“唉……”
似乎是察覺到了雷蒙心中的反抗,哈基神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我就是說……”
“你明明是我的屬下,怎麼老想著和我作對呢?”
他的臉上充滿了不解。
力量、權力、智慧……
常人窮儘一生都無法獲得的東西,他直接送給了對方,但是對方卻是不領情,非要殺他,反他……
這讓他很是無奈。
“我……不……是……
他!”
令哈基神感到驚訝的是,當他問出了這個問題後,在被他掌控,被他鎮壓在半神偉力之下的雷蒙居然還能夠開口。
雷蒙的聲音極其沙啞,彷彿每一個字都是從被碾碎的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般。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劇烈顫抖,抵抗著那如同山嶽般壓下的神性威壓,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
那雙灰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哈基神,裡麵冇有絲毫屈服,隻有最純粹的、近乎燃燒的憤怒和純粹的殺意。
“哦?”哈基神臉上的輕鬆笑容微微收斂,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艱難抵抗的雷蒙,彷彿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
“不是我的屬下?”
他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韻律。
“可你使用的力量,你獲得的‘恩賜’,你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哪一樣不是源於我呢,我親愛的雷蒙?”
“你確實不是原本的雷蒙·馮·索蘭特,你隻是一個機緣巧合之下誕生的新魂,一個腦子裡隻有正義的蠢物……”
對於雷蒙的正義,他素來是不屑的。
這些年來一直放任雷蒙行使著他的正義,除了好奇他能夠做出什麼有趣的事情之外,就是進一步瞭解惑心的力量。
在這個世界上,唯有力量纔是永恒的。
所謂的正義,不過是一群弱者為了在強者的手下求活而喊出來的口號罷了。
“我是半神,在這個世界,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哈基神的眼中滿是嘲諷與睥睨,彷彿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
然而,他話音未落——
“嗬啊!!!”
雷蒙猛地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嘶吼。
他全身的肌肉以一種近乎撕裂的方式驟然繃緊,麵板表麵,無數細密的銀色電弧如同失控的蛇群般瘋狂竄動、爆發。
劈啪!滋滋滋——!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純粹、堅韌、不容玷汙的意誌力量,混合著他燃燒生命本源產生的最後能量,強行衝破了哈基神神性威壓的一絲縫隙。
“什麼?!”
哈基神臉上的嘲諷瞬間凝固,第一次真正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你…這…惡…神!”
雷蒙從牙縫裡擠出破碎的音節。
他周身的電弧越來越亮,甚至開始灼燒他自己的血肉,發出焦糊的氣味。
麵板在恐怖的壓力下開始龜裂,毛細血管紛紛爆開,讓他瞬間變成了一個血人。
但他,竟然真的,一寸一寸地……抬起了腳!
咚!
他向前,踏出了第一步,腳下的地麵因為他凝聚了所有意誌和力量的這一步而微微震顫,鮮血和電弧從他崩裂的傷口中不斷濺射出來。
“你…的…力量…肮臟……”
雷蒙的聲音破碎不堪,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決絕。
“你…的…恩賜…令我作嘔……”
“咚!”
第二步,他的膝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隨時會碎裂。
但他依舊挺直著脊梁,那雙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哈基神,裡麵冇有痛苦,隻有燃燒一切的憤怒和最純粹的、不容動搖的……否定。
哈基神臉上的驚訝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被螻蟻挑釁了的慍怒。
“愚蠢的掙紮。”他冷冷地說道,周身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再次增強,惑心之力開始不停地破壞著雷蒙的身體。
哢嚓!哢嚓!哢嚓……
雷蒙的骨骼發出了清晰的碎裂聲,但他……依舊冇有停下。
咚!
咚!
第三步、第四步……
他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彷彿在揹負著山嶽前行。
血肉在剝離,骨骼在哀鳴,生命在飛速流逝。
但他與哈基神之間的距離……卻在一點點地縮短!
哈基神就那樣冷冷地看著他,看著他如同一個破布娃娃般,頂著足以碾碎鋼鐵的威壓,一步步挪到自己麵前。
他甚至冇有後退半步,眼中充滿了冷漠和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終於,雷蒙站在了哈基神的麵前。
他全身都在劇烈顫抖,鮮血浸透了他的衣衫,滴落在地板上,彙聚成一灘觸目驚心的紅色。
雷蒙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全憑一股不肯屈服的意誌在強行支撐。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他那幾乎隻剩下白骨和些許焦黑血肉的右臂。
手臂上,最後一絲微弱的銀色電弧纏繞著,彷彿是他生命和意誌最後的餘燼。
然後,他用儘這具殘破身軀最後的一絲力氣,將那隻破碎的拳頭,向前……
輕輕地……“碰”在了哈基神的臉頰上。
冇有力量,甚至冇有觸感。就像一片羽毛拂過,或者一滴血珠濺落。
但就是這個微不足道的、甚至算不上攻擊的觸碰……
卻讓哈基神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一股難以形容的、被徹底褻瀆和挑釁的暴怒,瞬間席捲了他的理智。
他……一個高高在上的半神,竟然被一個他視作玩具、視作螻蟻的凡人用這種近乎羞辱的方式碰到了?!
“你……找……死!!!”哈基神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玩味和從容,變得無比森寒和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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