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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坐在審判台上,翻開卷宗判決書。
被告席上,王浩和劉婷婷穿著藍色囚服馬甲,戴著手銬,肩膀縮成一團。
王浩早冇了拿手機懟臉的囂張勁,長期拘押讓他眼眶深陷,整個人像被抽乾了精氣神。
劉婷婷那頭燙染長髮被剪成參差不齊的齊耳短髮,素麵朝天,滿臉灰敗。
公訴人逐一展示證據。
商場走廊的無死角監控,我備用機的全程高清錄影,他們直播間的雲端備份,以及互撕咬出的網暴交易流水。
每一項證據亮出,他們的頭就更低一分。
辯護律師全程擦汗,麵對鐵證如山,結結巴巴地念著從輕處罰的套話。
“全體起立。”
書記員的聲音在法庭內迴盪。
我站直身體,盯著前方。
“被告人王浩,劉婷婷,以非法占有為目的,敲詐勒索公私財物,數額巨大,事實清楚。”
法官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
“其二人在公共密閉空間違規使用明火損壞公物,強占特殊通道導致受害人身體損傷,並在網路公然侮辱執法人員,構成尋釁滋事罪。”
“情節極其惡劣,數罪併罰!”
兩名被告渾身一哆嗦,劉婷婷上下兩排牙齒哢哢打架。
“依法判決如下……”
“判處被告人王浩,劉婷婷有期徒刑三年,剝奪政治權利一年!”
“同時責令兩名被告共同退賠受害人醫藥費,商場消防設施維修費及營業損失,共計人民幣十一萬八千元!”
“未按期足額履行,將直接列入失信被執行人名單,凍結一切名下賬戶!”
法槌砸落。
這一聲脆響,把他們自以為無往不利的發瘋烏托邦敲了個粉碎。
王浩膝蓋發軟,直接從椅子上滑跪下去。
“法官大人!我冤枉啊!”
“我真的隻是按劇本拍個段子啊!”
“三年進去我這輩子全毀了啊!”
劉婷婷當場崩潰癱軟,眼淚鼻涕糊了滿臉,死抓著欄杆尖叫。
“我賠錢!”
“十一萬砸鍋賣鐵我也還!”
“求求你們彆判實刑,留了案底我連進廠的資格都冇有了啊!”
冇人理他們。
兩名法警大步上前,架起他們的胳膊往外拖。
手銬收緊,金屬碰撞的脆響蓋過了那些可笑的哭喊。
休庭。
我走出法院大門。
初秋的陽光紮眼,風裡帶著乾爽的涼意。
手機微信連著震了兩下,是輪椅老人的家屬發來的一段視訊。
點開畫麵,事發商場重新翻修過的無障礙衛生間映入眼簾。
被劣質香薰烤壞的殘疾人扶手,換成了更穩固的抑菌不鏽鋼材質。
室內加裝了急救呼叫鈴和自動感應門,牆上貼著嚴格的使用規範。
視訊裡,老爺爺坐在輪椅上,笑眯眯地對著鏡頭豎起大拇指。
家屬在畫麵外開口。
“姑娘,商場拿這件事當契機,把全市連鎖店的無障礙設施全整改了一遍。”
“老人家讓我務必跟你說聲謝謝,要不是你站出來,這事隻能吃啞巴虧。”
我看著螢幕裡老人的笑臉,按住語音鍵。
“應該的,您替我跟老人家問好。”
收起手機。
不遠處通道鐵門開啟,一輛看守所的押解囚車鳴著警笛,從我麵前駛過。
隔著防護網車窗,裡麵是兩個穿囚服的模糊身影。
冇有環形補光燈,冇有滿天飛的彈幕,冇有那些縱容他們發瘋的十萬加看客。
濾鏡碎了,隻剩高牆。
網際網路冇有記憶,過幾天又會去追下一個流量密碼。
但刑法有,征信有。
那張犯罪案底,會跟他們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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