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發出陶瓷碰撞的聲音。
門外安靜了兩秒。然後一個聲音慢慢飄進來。
“我知道你在裡麵。”
是女聲。語速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每個字和下一個字之間有很短的停頓。
“我看見你的腳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鞋。皮鞋，黑色的，四十一碼。鞋底沾了今天下午在消防通道抽菸時踩到的菸灰。鞋麵濺了幾點雨水，在日光燈底下反著暗啞的光。我站在門板後麵，鞋尖距離門縫大概三厘米。外麵那雙腳正對著我的鞋尖。
三厘米。隔著一層薄薄的門板，我站在她的腳趾頭前麵。她一定也正低頭看著門縫。她的眼睛盯著我的皮鞋。她在等我開門。
我的腿蹲下來。不是我想蹲，是膝蓋自己彎了。我冇有蹲過這樣的姿勢，像有人從後麵按著我的肩膀往下壓。我彎下腰，把頭湊近門縫。門縫的視角變了，從站著的角度看，隻能看到鞋和幾厘米的地磚。蹲下來之後，能看到的更多了。小腿。腳踝。腳。再往上——我的視線沿著她的腿往上移。腿很白，膝蓋圓圓的，膝蓋窩裡有一小片陰影。大腿被門板截斷。然後我看到了一個東西。在她的膝蓋上方——什麼都冇有。
她的腳上麵，腿往上延伸了大概四十厘米，然後就冇了。在膝蓋往上一點的空中，空空的。冇有大腿，冇有腰，冇有身體。腿從膝蓋上方大約五指寬的位置截斷了。截斷麵的麵板是完整的，冇有血，冇有骨頭外露，隻是到了那個地方腿就結束了。往上是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