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茶樓風雲------------------------------------------。清晨薄霧尚未散儘，謝明遠剛把攤主糊弄得服服帖帖，王糰子已按著肚皮躥向街尾那間破舊茶樓。一枚銅板砸在櫃檯上，聲勢驚動半條街。蘇婉兒背手緊隨，嘴角提了一抹懶洋洋的笑：“王糰子，不怕茶水雜著昨夜城頭的泥？”，像搶防禦工事。“茶水泥也可，肚裡能漂浮一場春水便宜。”他樂嗬嗬地遞了一杯給謝明遠，卻特意把最小的杯遞往蘇婉兒手裡，還冇說話，已接上第三段調侃：“婉兒姐，這小杯最適合你練練嘴巴，彆一口氣把我們都喝乾了。”，用手扶住杯沿，慢慢轉動。目光如刀。謝明遠見勢不妙，趕緊朝李鐵騎眨眼示警，結果李鐵騎隻咳了一聲，把自己杯中的茶咕嚕咕嚕全吞進去，活像在和危局單挑。。窗外民聲雜遝，遙遠的馬蹄聲隱約扣在石板街頭，像是暗示著什麼即將到來。，分明有些不習慣，乾脆自導自演第一局：“今早一盤乾餅，下半場茶水，能讓肚子聽話麼？謝兄，你這肚子裡藏過多少鬼點子，還能再添點什麼？”他上下打量謝明遠，眉眼之間滿是活力。，麵色不驚，語調輕快：“我這裡的鬼點子是按鬥賣的——不過，現今最值錢的，還是咱們的‘安全’。昨夜縣城雖定，但北塞軍閥已盯上這塊貧地，按我看，三天內必有兵禍。”，笑意裡帶著冷冽：“你昨夜擺仙人跳的陷阱，叫那些混混灰頭土臉，卻把咱們推到風口浪尖。偵知院那群老狐狸已在打主意，昨日你收了攤主一碗熱湯，他們在門口數了你三遍。”，低聲插話：“北塞兵力雖強，奈何地形不熟。這茶樓周邊多民巷，若兵禍開啟，百姓先遭殃。”，忽地冷靜許多，用力攪著茶，“咱們幾個，是百姓的福星還是禍星？謝兄，能不能來一招讓大家都能吃飽喝足，不落入城頭的亂箭裡？”，視線遊移，目光落在牆上掛著的殘破老畫：“江山如畫，可惜添了幾分雜色。”他聲音低緩，爾後笑得像落在青石上的竹影，“我有個主意——咱們不動兵馬，不舞刀槍，而是用‘謠言’做誘餌。北塞想要這座縣城，不會貿然進攻，隻要城內人心搖亂，主帥自然簽字放人，我等可藉機帶百姓轉移，順勢跟蘇家軍會合。”，眼底亮起一抹玩味。“謠言？謝明遠，你莫不是要造些花邊新聞，把北塞守軍氣個半死？王糰子最會傳流言，你讓他多吃點，下嘴更快。”，插話三連：“謠言我有三招：一是誇敵軍英俊無敵，百姓搶著送米；二是傳自家兵馬會變金蛋，人人等著發財；三則編茶樓裡藏有王族遺物，能保佑不被殺頭。哪一條最毒？”，低聲喝道：“百姓為急，不能亂來。”聲音卻充滿關切。：“李兄放心，這些話隻傳兵頭。北塞一旦發現縣城鬨騰，必調兵進駐，而守備鬆散時，城門放寬，正好讓百姓悄悄出了圍城。”，“你這法子，是把自己架到火坑上？都說智者如棋子，可也得能耐點炭火。”
謝明遠遊刃有餘，“我這個棋子耐燒——隻怕有人願意添柴。”
窗外馬蹄聲越來越近，茶樓門前恍惚浮現陌生身影。李鐵騎眼神一寒，右手握緊刀鞘。王糰子卻突然放輕聲音，“我認識那人，是偵知院的跑腿小兵，昨夜溜進茶樓門口偷聽你們嘮嗑。”
蘇婉兒眼角輕挑，語氣尖利又略帶調侃：“看來咱們這盤‘謠言棋’有人來旁聽，得加點料，免得讓敵人吃出真味。”
李鐵騎嘴角露出一絲微妙的笑意，“那你們三個胡說八道的本事，正好派上用場。”
眾人目光落向謝明遠，隻見他不慌不忙起身，掏出一錠銅錢朝小兵丟去，聲音冷淡卻帶著戲謔，“小兄弟，茶水雖濁，訊息可清，讓你喝一杯‘流言汀’。”
茶樓裡一陣緊張後，謝明遠揚聲講述北塞“謝家遺子”、蘇婉兒“鐘離女俠”、王糰子“茶樓百裡遊神”的荒誕傳聞，句句離奇，卻巧妙嵌入政治風頭，令小兵一時愣神。王糰子說得忘我，竟把自己吹成了三世縣令轉世。眾人聽得前仰後合，茶樓客人也嘻嘻哈哈，一時間真假難辨。
蘇婉兒閒閒地給謝明遠遞了個眼色，調侃不止。“謝明遠，你這口才能賣茶也能賣命。等北塞知悉，怕是要在城門掛你的肖像。”
謝明遠未理會，反手在案邊鋪開地圖，隻見縣城四角畫滿記號。他指著臨城東南角突然沉下聲調：“這裡是咱們的活路，茶樓到舊碼頭有一條暗巷，可隨時帶百姓撤離。李兄，兵馬暗護，婉兒斷後。”
王糰子終於憋不住樂，“我帶頭跑，保準一個都不落下！”
李鐵騎揶揄地瞪了王糰子一眼，“你要是領頭，百姓隻怕都跑去找麪湯了。”
茶樓外的人群漸密，街頭角落議論如浪。偵知院的小兵悻悻離開，顯然帶著一腦袋疑雲。危機在街口醞釀，風浪欲起，卻因這場荒唐流言暫時停滯。
謝明遠輕拍桌子，語氣悠然如歌，“亂世千般，百姓自有出路，隻要我們敢扯點天花亂墜，敵人就不敢太著急。”
李鐵騎應聲，眼神中浮現堅定，“你有計，我有兵。蘇婉兒守得住，王糰子喊得響，城裡人還有活頭。”
蘇婉兒端起茶杯，輕輕一碰謝明遠，“來，為亂世裡還活得精彩的眾人。”
王糰子使勁攪拌茶水，大聲插句，“今日乾餅配渾水，明日指不定是燒雞配美酒！”
窗外陽光終於穿過霧氣，濺在破碎的茶樓地板上。四人或嬉或笑，各有所思，卻在這片刻裡以荒誕和幽默化解未曾到來的危機。
城南鐘聲響起時，他們已把最後一杯茶喝完，笑意在唇角停留。謝明遠拿起地圖，眼裡浮出更深的光亮。戰局未開，風雲驟起，一場更大的選擇正在臨近。
茶香未散，人心尚暖，轉折已然悄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