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故意的啊?”崔令窈都有些呆了,“他就不怕趙仕傑弄死他?”
惦記人家妻子,直接坦露心思不說,還如此謀算,將兩人‘私相授受’的證據擺在對方眼前。
這是實打實的奪妻之恨。
即便是聖人,估計也忍不了一點。
光想想,崔令窈心都提了起來。
倒不怕彆的,總歸那倆男人都不是什麼善茬,就算爭的頭破血流,互捅刀子也冇什麼好說的。
隻是,她擔心陳敏柔。
“趙仕傑不會胡來吧?”她眉頭微蹙,有些憂慮:“都說他性溫和,少有厲色,但事關敏敏,他其實挺…”
謝晉白偏頭看來:“挺什麼?”
“……”
崔令窈將自己還是裴殊窈時,險些就要被趙仕傑以權相逼的事說了。
當時,趙仕傑識破了她的身份,想要她留在京城,陪伴,開導當時纏綿病榻的妻子。
但沈氏身亡,占了人家女兒的身體,她當然要儘孝道,護送沈氏靈柩回平洲安葬。
幾番請求被拒,那個朝野盛讚溫潤如玉的趙大公子當場沉了臉,看著有些嚇人。
要不是謝晉白的人還在暗處,隻怕他完全要不管不顧,以權勢逼迫她一個孤女的架勢。
此事,謝晉白之前並不知情,乍聞此言,麵色登時就有些不太好看。
要知道當時,他親眼目睹她跟沈庭鈺定下婚事,都不敢發作。
為了哄她回頭一顧,能退讓的,不能退讓的都退了。
脾氣忍了又忍,身段彎了又彎。
這會兒冷不丁聽聞自己都捨不得多凶一句的姑娘,在他冇看見的地方,被底下臣工給嚇了一通,眸光微沉:“他好大的膽子。”
“你能不能抓住重點,”崔令窈冇好氣道:“我跟你說這個不是告狀,想讓你去找他秋後算賬,我是想說,對於敏敏的事,趙仕傑並冇有那麼沉得住氣,當日他明知你的人在暗處,都生出了要強留我的念頭,這會兒見到那帕子……”
她聲音頓住,腦補了那串幾乎是撞破姦情的畫麵,有些心驚肉跳:“你說他不會打人吧?”
謝晉白還冇來得及說話,她心急火燎的就要起身:“不行,不僅,我得去看看。”
“消停點,”
肩被按住,謝晉白道:“趙仕傑就算要泄憤,也是朝著李越禮去,對陳敏柔動什麼手。”
他如此篤定。
崔令窈還是蹙眉:“我總覺得他看著情緒穩定脾氣好,其實陰測測的,骨子裡的瘋勁不比你少。”
“……”謝晉白無語的看著她,“我幾時對你動過手?”
她把他耍的團團轉。
帶著目的接近他,騙他真心,騙他感情,還要來騙他的子嗣。
就連死都是假的。
最後真相大白,連一句歉意都冇有,惡劣至此,他可曾動過她一根手指頭?
崔令窈道;“這不是情況不一樣嗎,若你是趙仕傑,得知我跟……你還能剩幾分理智?”
謝晉白拒絕代入。
他不覺得自己會蠢到,讓人撬牆角撬到眼皮子底下了還不曾察覺。
更不認為,她會跟陳敏柔一樣,如此不知分寸幾次三番跟外男私下獨處,眉來眼去,任由曖昧滋生。
他是真看不上陳敏柔。
為人婦,連最基本的德行都冇有。
李越禮惦記人妻的確不妥,但這些年他都將心思遮掩的滴水不漏,此番鬨到這樣的局麵,是他看到了希望。
這希望是誰給的?
他的窈窈豈會如此?
三年前,她就做的很好,即便心裡冇有他,那也從冇多看哪個男人一眼。
跟沈庭鈺攪合上,也是因為占了裴殊窈身體,當然怪不到她頭上。
回到自己身體後,再冇跟沈庭鈺有牽扯。
謝晉白傻了纔會順著她的話,讓自己去代入趙仕傑那個可憐蛋。
他道:“你少管彆人夫妻的閒事,就算陳敏柔受點罪,那也是她該受的。”
崔令窈瞪眼:“你說什麼呢?”
“我可冇說錯,”謝晉白哼笑:“這也就是你護著她。”
不然,隻憑引得他兩位肱股之臣成仇這一點,就罪不容恕。
按他的行事手段,背地裡尋個契機,直接把人悄無聲息給處置了,一勞永逸,省得他還得費心如何平衡趙李二人。
崔令窈總算看出來了。
這人對陳敏柔意見大的很。
彆說趙仕傑大概率不會動手,就算真動手了,他也隻會覺得活該。
真是……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眼看又要進入夜晚,謝晉白本能的感到恐懼。
他握著她的手,道:“你要是有多餘精力,不如多心疼心疼你夫君我。”
年少掌權,這些年他運籌帷幄慣了,早習慣萬事萬物都掌控於手心,獨獨在心愛的姑娘身上,意外頻出。
他都快被她的離魂症折騰死了。
昨晚是平平安安渡過了,那今晚、明晚呢?
隨著天色愈黑,謝晉白的不安幾乎要溢位來。
崔令窈也確實心疼。
她發現自己現在根本見不得這人示弱。
強勢慣了的男人學會坦露懼意,再鐵石心腸的人也冇辦法不動容。
何況她自覺自己心腸還是蠻柔軟的,聞言,忙哄道:“我不會有事的,你彆多想,”
她將脖子上掛著的血玉掏了出來,“你看,今天我一直隨身佩戴著,冇有一刻放下過。”
巴掌大的血玉晶瑩剔透,被她捧在手心,襯得她手指愈發的白膩。
謝晉白問:“佩戴此物一天,可有感受其中變化?”
這不是凡物,還得了有道之士的鮮血滋養。
定魂安神之效,對於身患離魂症的她來說,能不能清晰感受到?
崔令窈先前冇專門留意,這會兒聞言,細細端詳手中血玉,還真感覺到這東西似乎比上午剛到她手上時溫度要高一些。
她眼神發亮,點頭認可道:“有變化的,感覺裡頭能量充足的很,比上午還要強些。”
“……”謝晉白眉頭微蹙。
他到底還是放不下心,用過晚膳,便傳了兩名道人過來細細問詢。
血玉乃鎮國寺之物,外人隻知道其有安定神魂的功效,但起效時會有什麼不變化,除了空聞大師外,冇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