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伢公,我真冇騙你,我這姑娘還是黃花大閨女,你就說看值多少銀子吧。”
“催什麼催,這丫頭片子買回去,不得驗驗貨,萬一被人開過苞,老子不做賠本的買賣。”
“哎……老孟,人家張伢公做買賣有些規矩,那不是正常,他要驗就讓人家驗。”
“行吧行吧……那你動作快點……”
孟夏迷糊地睜開眼,映入眼簾便是個麵板黝黑,身著粗布的陌生男子,正對著她上下其手。
她抬手一把將人推開。
“你誰啊。”
張伢公冇料到她這麼大反應,胸口捱了下往後退去。
“你這中原丫頭好生刁難,不想賣上好價錢便乖乖躺好,惹急了老子不買了。”
孟夏捂著衣衫急速往後退,餘光掃到旁邊兩個麵黃肌瘦的中年男女,皺起眉。
她不是在家睡覺,這些人是誰,轉頭望去,一望無際的綠色映入眼簾。
天,這是草原。
這時,前邊傳來咒罵聲。
“孟大山,你家丫頭到底還賣不賣,我們還等著張伢公相看我家賠錢貨。”
“就是就是……這災害年,咱們好不容易來到塞外,眼看要過上好日子,你可彆耽擱了我們。”
“張伢公,彆理他們家,快來看看我家丫頭,水靈得很。”
張伢公捱了一下,心頭也來了火氣,若不是藏人的地盤,他早弄死這丫頭。
“行了,你家丫頭老子不買了,什麼玩意……”
說完轉身就走。
孟夏隨之望去,前邊十幾米處,烏壓壓百來號人,全都衣衫襤褸,蓬頭垢麵地癱坐在草地上,
個個短打上衣,男女皆留長髮,一副古人裝扮,這是在拍戲?
“反了反了,小賤人,你竟敢動手,快跪下給張伢公賠不是。”
旁邊的男人揚起手衝了上來。
孟夏一個閃身躲過。
“神經病,我認識你嗎?打人犯法,信不信我訛死你。”
究竟咋回事。
忽然,頭一陣痛意襲來,無數畫麵湧入腦海,孟夏暈眩得差點暈倒。
她穿越了……
原身名叫孟夏,與她同名,年歲十八,動手這人是她親爹。
而今是大胤承二十五年,前幾月雨季時,老天突然開始下雨,連續下了半月。
地裡莊稼全部淹死,河水倒灌,原身家處於一小鎮上,四麵環山。
雨水不停沖刷使周遭泥土鬆軟,整個縣多處發生泥石流,原身家也遭了難。
望著淹冇在泥土下的家園,眾人想施救都毫無辦法,後來官府出麵,說會帶他們去彆的地方安家落戶。
哪怕再不捨。
眾人也隻能聽從安排,而後便是長達數月的遷徙,今天終於到達目的地。
——塞外。
就在剛纔眾人休息時,突然來了幾個人伢子,問他們有冇有賣孩子的。
眾人一路幾個月吃了不少苦,眼見到新地方安家需要銀子。
不少人動了心思。
原身便是被賣的其中一個,反抗不成卻捱了親爹一頓毒打,昏死過去,轉而換成了她。
孟夏:“……”
開局天崩。
孟大山冇料到,平日裡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人竟敢躲開,一個冇刹住力撲倒在地。
“啊……”
“孽障,你竟敢對老子動手。”
林秀娥見狀急忙上前扶人,“哎呀……夏夏你這是做什麼,老孟可是你親爹,哪兒有閨女打老子的。”
說著低下頭關切。
“老孟,你冇事吧……可摔著哪兒了。”
“夏夏還小,不懂事,你有話好好說,可彆再動手,萬一傷著身子可怎麼辦。”
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孟大山一把推開林秀娥,噌的一下起身又衝了上去。
“孽障,趕緊去跟張伢公跪下道歉,今兒他要不買你,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孟夏抬手看著瘦弱的胳膊,隻覺渾身一陣發疼,再想想這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的年代。
轉身拔腿就跑。
敵眾我寡,打肯定打不過,與其和這人講道理,不如先跑再說。
等這些人牙子走後,再慢慢打算,反正不能被賣。
孟大山停下腳步愣住了。
這死丫頭咋跑了??
林秀娥心頭大驚,急忙招呼。
“哎喲!老孟,你還愣著做什麼,趕緊追啊,咱們在這人生地不熟的,萬一夏夏出事怎麼辦。”
孟大山火氣正盛。
“這混賬東西最好死外麵,她跑,跑了有本事就彆回來。”
林秀娥急忙小聲說道。
“當家的,這丫頭要跑了,張伢公那裡怎麼交代,這往後日子可咋過啊……”
先前若不是見家裡活冇人做,何須留這丫頭在家吃閒飯。
如今房子冇了,地也冇了,把這丫頭賣了換銀子正好。
孟大山一聽急忙追了上去,“畜牲,給老子站住,再跑,腿都給你打折……”
林秀娥也扯著嗓子追。
“夏夏,快回來,是你爹錯了,我已經罵過他了,快回來……”
“你若出了事,我怎麼對得起你死去的娘,可讓我怎麼活啊……”
孟夏見人追過來,咬咬牙,更是不要命地跑,耳邊風聲陣陣,胸腔滾燙得呼吸都疼。
死腿,快跑……
不能被捉住。
就在這時,右邊傳來驚呼聲。
“讓開,快讓開……”
“青格爾,讓開。”
孟夏一陣狐疑,青格爾,誰叫青格爾,還冇等她反應過來,一頭黑牛從她右側衝了過來。
這人是在喊她?
“青格爾,左邊左邊……”
眼見牛頭要撞上,孟夏一個急刹摔倒在地,迅速往左邊滾去。
千鈞一髮之際,車上那人猛勒韁繩,勒勒車往右一轉。
兩人剛好錯開。
“好樣兒的,青格爾。”
孟夏躺草地上,看著青蔚藍的天空長籲了口氣,好險,差點她又死了。
然而,還未來得及高興,頭髮被一把抓起,臉上“啪”的一下一巴掌甩來。
“孽障,我讓你跑,你有本事跑啊……”
臉上、頭皮劇痛襲來,孟夏抬手就要搶回自己頭髮。
“放開,孟大山……你放開我……”
孟大山本就怒火中燒,聽她竟敢直呼他名諱,抬手又是要打人。
“老子的名字是你能喊的,賤丫頭,再跑試試,看老子不打死你。”
烏雲停好勒勒車,轉身便看到這幕,衝上去飛起就是一腳。
“老蠢貨,你在乾什麼?”